不过郑同志看的不是台上那个姑娘,是闫解成。
两个人看的不是一处。他看的是纸上那几行字,郑同志看的是他。
这一点,闫解成是根本没觉出来。
这几年,郑同志还是头一回见闫解成在一件事上这么上心。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头是清楚的。闫解成这孩子平时看什么都淡淡的,写起书来倒是不要命,可除了创作,别的什么都不往心里搁。
可能也只有闫解成这样的单纯直爽的性子,才能让他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脱颖而出,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以他现在的出版这几本书的字数计算,这孩子是把一切空闲时间都压缩了,全部用在了创作之上,可以说心无旁骛。
这样的人,用起来让人放心,可也让人替他操心。一个人心里头没个人,日子久了,早晚是要出点事的。
闫解成再年轻,也是男人,到岁数了就得找对象。
这些年,郑同志对闫解成一直是放心的。
这孩子有本事,也肯下功夫,写出来的东西拿得出手,人还不张扬,交办的事从来不打折扣。搁谁摊上这么个年轻人,心里头都得说一句不错。
可就有一件事,郑同志心里头一直不踏实。
闫解成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按档案上看,他今年二十一了,早过了法定的结婚年龄。
这个岁数,搁在乡下,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可这几年,他跟哪个女同志都没走近过一步。
前些日子,还有个资本家娄半城,惦记着把自个儿的女儿往他跟前推。那事闹了一阵,后来不了了之,也没了下文。
那一回的事,郑同志还记着,毕竟托关系托到茅先生那里。
幸亏闫解成没有被资本主义迷花了双眼。心智坚定的拒绝了糖衣炮弹和美色的腐蚀,拒绝了这门婚事
一个年轻人,外头这么些人惦记着,自己有自己的主意,旁人也不好插手。
再往后,就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忙得脚不沾地。身边连个走得近的女同志都没有。
在郑同志看来,这不算好事。
他不是嫌闫解成不听话。这孩子听话,交办的事办得特别好。可一个人在外头,孤零零的,把心思全扑在书上,也不见得过得多好。
老话讲,成家立业。业立住了,家也该成了。
一个人在外头,无根无底,站得再高,心里头也是空的。成了家,才算有了根。
一个人没成家,就跟一棵树没扎根一样,看着长得挺高,风一大,说不准往哪边倒。
成了家,心里头有了牵挂,做事才有分寸,才不会一时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道理。年轻人成了家,心就沉下来,脚也落了地。
组织上看人,也是这么个看法。
郑同志在部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错的的年轻人。
有的才干是真不错,就是心太浮,今天想干这个,明天想干那个,谁也拦不住。这样的人,谁敢把重担子交给他?
还有的,没个家,一个人在外头,日子过得飘,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又想调那个城市。
组织上要用人,头一条,就得看这个人稳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