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出去杀了多少人。"
她问这话的时候不是质问,声音放得很平,是那种认定了就请你跟我交实的语气。
闫解成在昏暗的门口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你去年回来身上也有杀气,但是不多,只是散在外头,没进骨子里。今年你整个人,从你刚才从胡同口走过来我站在院子里就已经感觉到了。不是散的,是裹的,一层一层叠在身上。
我看不透你。以前你虽然境界高但好歹我还能感出你很厉害,现在你整个人就像一把刀完全收进了鞘里,不开鞘我连刀柄都摸不到。"
她抿了一下嘴角,直视闫解成的眼睛。
"你能不能让我碰你一下。"
闫解成收敛内息把周身的宗师气场往体内压了一层,让自己体表的气极薄极薄地放开一条缝。
他以前在连队的时候从不需要这么刻意地收着,那几个哨兵和战士不像陈素娥这样走的是气感的路子。
陈素娥的功夫不在擂台比武,在感官,她感的是杀气。之前从传武的那种东西。
"行了。"
陈素娥闭了一下眼。她在闫解成体表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退了一步靠在墙根上,手里的围裙差点没攥住掉在地上。
"我爹在的时候,他身上那点杀气养了一辈子,杀过逃兵,杀过伪军,五十出头的时候他喝醉了跟我说,他杀得最多那年从山海关一路往南杀到保定。他回来以后家里那条看门狗好几天不敢靠近他。就这样他的气也没有你现在这么重。"
她重新把围裙在手里攥好以后放在灶台面上。
"他在边境隘口上弄死了十几个人,他身上的气已经不是练出来的了,是炼出来的。你这次遇到的对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闫解成看着东屋那扇通厨房后院方向的小木窗。
"小日子。"
他用了很轻的声音回答她,说完以后东屋里两个人全沉默了。
那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
传武那几重台阶的最高一层,化境。自己之前就已经是化境了。
化境之上吧?
闫解成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心。
这双手在云南扛了树干,在林间摸过了哨所,以前觉得自己到了化境已经走到头了。
但这次在战场上杀透了以后他才发觉,化境是拳师生前能锁死的最后一个台阶,化境之上没有层级。是心境。
看着闫解成在那思考,陈素娥徐徐站直了身,拿起围裙重新绑扎实,推开门往厨房走去。临走时在东屋门框旁停了一步。
现在的闫解成又开悟了?
真的想和这些天赋怪拼了。
想自己三岁练武,在老一辈人口中也算天才,可是现在自己化境都没碰到。
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也想突破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机遇。
等他走了以后,闫解成在昏暗的东屋待了片刻后自己也出了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