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在位子上坐稳没多久,大会就开始了。
主席台上的人陆陆续续坐齐了,一个个面容肃穆。
有人调试话筒,那嗡嗡的电流声在礼堂里转了一圈,又归于安静。
一些领导纷纷走上主席台落座。
从主席台就能看清,这次会议的规格不是上次在沪市的作协会议可以比拟的。
那次可以说是内部会议,这次算是全国文化工作者的会议。
主席台上那些人,闫解成发现自己认识一大半,刚才给自己介绍人认识的老舍先生也在台上。
除了老舍先生,茅先生,巴金先生,迅哥夫人都在坐。
从看台上的这些人来说,作协算是文联最大的成员,最少占据一半的位置。
除了这些作协的大佬以外,郭先生在中间的位置。
这位严格来算,也算是作协的人。
这时候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人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宣布开会。
开场白无非是那些套话,什么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全国的文艺工作者齐聚一堂,共商文艺事业发展大计之类的。
闫解成没太往心里去,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本子上记两笔。
可当主持人念到会议日程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
"本次大会,会期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听到这个天数,闫解成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看主席台,又看了看左右的人。旁边的人都神色如常,有的还在点头,好像开二十三天会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闫解成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二十三天,那是什么概念?
今天是七月二十二号。要是一口气开二十三天,那就开到八月十三号去了。
大半个月,就耗在开会上了。
他飞快地算了一遍,越算越觉得离谱。
开会还能这么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把它按了下去。
谁安排的这场会?
郑同志。
郑同志让他来干什么的?
见世面。
闫解成在心里跟自己说,既然郑同志说让自己见世面,那这二十三天,就是世面的一部分。
老老实实坐着,听,看,记,别的什么都别想。
上头让他待多久,他就待多久。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今天这会场里坐着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他上辈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主儿?
老舍先生、巴金先生、茅先生、梅先生,还有他刚认下的杨晦主任。
这些人,搁上辈子,他想见一面那都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现在倒好,全坐在一个礼堂里,抬头就能看见。
这哪是开会,这是人脉啊。
这么一想,闫解成心里那点二十三天太长的念头,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