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巨大的防空洞里,环顾四周,看着那一排排空着的书架,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从前更重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只为挣点稿费而写字的年轻人了。
他得为国家写,为这个时代写,为那些把他一路托举上来的人写。
这地方,这防空洞,这些书架,就是一份信任和责任。
国家的作家,这个词真好。
他得对得起它。
小周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该下山了。
两个人出了防空洞,小周又按了一下门框上的那个地方,那扇巨大的铁门缓缓合上,严丝合缝。
他又把书架推回原位,咔的一声,书架归了位,从外头看,就是一堵普通的书架,谁也想不到后头藏着那么一个洞天。
小周把这些点都告诉了闫解成,闫解成尝试了一下,把这些都掌握住了。
出了书房,出了院子,小周锁好院门,把钥匙递到闫解成手里。
"这钥匙你收好。往后,这地方就是你的了,至于房本什么的在车里。"
闫解成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山路,一前一后地往下走。
下山的路上,小周没再说什么,闫解成也没开口。山风从耳畔掠过,吹得两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闫解成回头望了一眼。
半山腰上,那个小院子掩映在绿树丛中,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屋脊。
谁能想到,那么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底下藏着那么大一个防空洞呢。
他收回目光,跟着小周往山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小周走在前头,闫解成跟在后头。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山风从谷底往上吹,凉飕飕的,刮得两边的树叶哗哗响。
小周没说话,是在给闫解成消化的时间。
今天这趟出来,说的东西太多了。
先是三层院子的地下工程,再是山里的农家小院、防空洞、还有火箭炉的事。
这些事,搁谁身上都得懵一会儿。
小周跟闫解成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年轻人虽然机灵,但骨子里还是个实诚人。
突然给他塞这么多东西,他得慢慢消化。
急不得。
闫解成不说话,是真还没缓过来。
他的脑子里,到现在还嗡嗡作响。
最近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开会的时候被接见,和很多领导,大领导都合影了,甚至那个小领导也合影了。
今天又被小周刺激了一下。
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工业革命,就因为自己当年那个烧柴火的火箭炉?
这事不管搁在谁身上都得发懵。
可他闫解成偏偏就是这么个命,稀里糊涂地就撞上了。
上辈子他是刚毕业的男大,博士也是男大,这辈子他是写小说的。
他上辈子偶尔写文,写的是别人的故事,这辈子写的是国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