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北京,已经有了点秋意。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边的树叶子开始往下掉,一片一片的,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考试考完了,稿子也交了。
这一阵子该做的事,一件一件都了了。把这一切做完,闫解成才算真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断在马路牙子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下一本小说了。
不能停。
他还欠国家一本呢。
三部书的稿费,已经还了两部,一本是已经写好还没发行的,一本就是刚交的《万山红》。还差一本,得赶紧写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下一本写什么。
写边境?写云南?写那段他亲身经历过的巡边、站岗、伐木、战斗的日子?
还是接着写革命历史题材,再写一部反映根据地建设、土地革命的大部头?
他一时还没拿定主意。
但他心里头,其实隐隐有了个影子。
那些在边境线上牺牲的战友,那些把生命留在界碑旁的人,那些他一想起来心里就发沉的名字。这些东西,他早晚要写。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得快。
他得快点把这本小说写出来。不能欠着国家的钱,更不能欠着组织上对他的那份信任。
这个念头,让他很有动力。
他得赶紧回家,把下一本写完。
九月的风,已经在路那头等着他了。
闫解成从报社回到家,还没进胡同,就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停着一辆卡车。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斗上挂着块雨布。
两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正站在车旁抽烟,一边抽一边往胡同口张望。
看见闫解成骑车过来,其中一个把烟掐了,迎上前两步。
"同志,您是闫解成同志吧?"
"是我。"
闫解成点点头。
"我们是周同志派来的,给您送打字机。周同志交代了,让送到您手上。"
"辛苦了,辛苦了。"
听到两位工人说是小周拍来的,闫解成热情的招呼着,打开院门,让两个人把东西往里搬。
那打字机装在一个大木箱里,箱子用草绳捆了好几道,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