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琢磨了半天,又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终于拿定了主意。
先写一本。
就写《一级伐木工,从入门到精通》。
为啥先写一级?
道理很简单。这学手艺跟盖房子是一个道理。地基不打牢,往上垒多少层都得塌。
万丈高楼平地起。
他把这一级入门写好了,让那些个刚入行的年轻人,即使没师傅带着,光看书就能把一级伐木工的本事学到手。
要是有师傅在旁边指点着,那就更快了。先看看书,师傅一演示,两下一对立马就能学会。
确定好了方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一级伐木工考什么,他心里头门儿清,一级伐木工需要掌握哪些技术,他也都清楚。
毕竟,他这八级工的底子在那儿摆着。
一个八级工,回头去看一级考的那点东西,还不跟明镜似的?
于是,他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起。
斧子怎么握,锯子怎么使,站姿怎么摆,力气怎么发。一样一样,都掰开了、揉碎了,用最通俗的大白话,写了下来。
他不玩那些个虚的,也不整什么高深的理论。就一句话:照着做,就能会。
他先把整本书的大纲,列了出来。
从"认识工具"开始,到"怎样看树",再到"下斧的基本功",最后是"砍倒一棵树的完整流程"。一章一章,列得清清楚楚。
然后,再照着大纲,一节一节地,往里头填。
这活儿,他干得顺。
毕竟,写东西是他的本行。
他脑子里那些个伐木的经验,又都是自己真实掌握的。两下一凑,那灵感就"唰唰"地往外冒。
有时候,写着写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点头。
这法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没真下过林场的人哪能知道,下斧之前,得先围着树转三圈?
写到先围着树转三圈,闫解成自个偷笑,感觉跟后世学驾照一样,开车之前先围着汽车转一圈。
他越写,越觉得刘茂林那老头儿,是给他出了个好题目。
这些个经验,要不是借着这机会写下来,说不定真就跟着刘茂林那辈人,一块儿埋进土里了。
这本书的字数不算太多,加一起才几万字。
两天不到,他就写完了。
写完之后,他没有着急。而是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
这一遍,是专门冲着通俗二字去的。
他是这么想的:看这本书的人,大多是山里的伐木工。这里头,十个有八个文化不高。有的恐怕连字都认不全。
所以,这书里的话,一定得是老百姓能听懂的。
不能有半句高深的东西,不能有一个绕嘴的词儿。
说白了,就是得跟唠家常似的。
他一边改,一边在心里头念。念出来的词句,要是觉得绕嘴,就换个说法;要是觉得太文绉绉,就拆成两句大白话。
比如原来写"伐木者应先观察树木之生长态势,以判断其倾倒方向",他一看,这不是扯淡么,谁看得懂?直接改成"先围着树转两圈,看清楚它往哪边长"。
再比如,讲到下斧的力道,他就不写什么"以腰背之力,贯于双臂",而是写"别光用胳膊,得把腰上的劲儿,也使上。就像抡大绳一样,腰一拧,斧子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