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站在那儿,先还觉着脸上发烫。但是转念一想,也就那么回事。
什么大风大浪自己没见过,小鬼子自己都弄死那么多了,死人都不怕,难道还怕活人。
就看对方那娇滴滴的样子,估计自己稍微用点力都能骨断筋折吧。
而且自己也二十一了,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汪厂长是好意,郑同志也是好意。人家一片心思替他把事情张罗到这一步,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就不是害羞,是失礼。
他倒不是没见过世面。这几年在四九城,什么场合没经过。跟报社的主编吃过饭,跟部里的领导开过会,跟边境上的老兵喝过酒,哪一回都没怯过场。
偏偏是这么一桩小事,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想了想,他心里头那点不自在也就消失了。这几年他一个人住小院,一个人开火,一个人熬夜写书。忙起来不觉得,真闲下来,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要说没想过这些事,那是假话。只是那会儿不是忙着写书,就是忙着下乡,都没往心里去。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说法。这样的事,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遭碰上。
头一遭,难免生分。
上辈子念书,一念念到博士,两只眼睛全在书上。这辈子穿越过来,又忙着活下去、写下去,脚不沾地。
这方面的事,他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如今人家把话摆到了桌面上,他要是再躲,那才叫不像话。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那口茶喝完。
他这么一放杯,大红脸也下去了不少,屋里的气氛就轻松了下来。
郑同志和汪厂长这两个人,都是在人情世故里滚过多少年的。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能往下走了。
郑同志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老汪,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
他说。
"部里还有点事,至于小闫的事,你看着帮忙张罗一下。"
汪厂长赶紧起身要送,郑同志摆摆手,说不用。
郑同志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多说。
他知道,有些事点到就够了。剩下的是年轻人自己的事,长辈插手太多,反倒不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闫解成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闫解成当时没看懂。
这一眼,郑同志其实是留给他自己的。
这桩事他盼了不止一年。如今总算看着开了个头,他心里头,比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还开心。
两个人往外走。郑同志在前头,小周跟在他的后头,一前一后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