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厂长室。
于平先回演员队去拿东西。闫解成在楼下等着。
院子里人来人往,他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些人忙进忙出,心里早就平静下来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大事,越稳得住。偏偏是这种小事,反倒叫他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这会儿站在人家院子里等人的工夫,倒比上山打狼还费劲些。
没一会儿,于平从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个布包。
那包不大,鼓鼓囊囊的,想来也就是些随身的东西。
她把包带子在手上绕了一圈,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出了电影厂的大门。出了大门就是马路。
两个人走了几步,谁也没先开口,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闫解成先说的话,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这话问得有点傻。人都站在跟前了,资料他也看过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出来了。
于平听了,笑了一下。
"我叫于平。"
她说。
"厂里都叫我小于。"
"我叫闫解成。"
他说。
"随便写点东西。"
听到闫解成的话。于平有点无奈了。
眼前这人感情是个傻子啊,我都知道你是红帆了,你那哪是随便写点东西啊。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一句地聊开了。
从厂门口往东,是一条不宽的马路。路边的树落了叶。
两个人走得不快。于平步子小,闫解成也就把步子放慢了。
路灯一盏隔一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过去一辆自行车,铃铛响一声,又静下来。
聊着聊着,可能因为都是年轻人的缘故,那点生分的感觉就淡了许多。
从电影厂门口到街口,路不算长。可两个人走得慢,走走停停,也走了小半刻钟。
走着走着,话就多了。
于平说她是山城人,祖籍安徽。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哥哥,比她大几岁,也早就参加了工作。
家里没什么负担。
她说这些的时候,说得很平淡,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头一回见面,就把家里的事这么摊开来讲,不遮不掩,是这年头相亲的基本规矩。
闫解成听着,点了点头。这些事看着琐碎,可都是实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