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闫解成把碗往桌上一搁。
“我走了。”
“哎。”
杨瑞华在灶房里应了一声。
“路上看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
他出了堂屋。
此时的天还黑着,房檐上挂着一排冰溜子。院里的雪扫过了,堆在墙根,冻得硬邦邦。
这些东西没有因为易中海不在,就没人干,这么多年了,四合院自然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每个人应该干嘛,都有自己的定位,各司其职。
他绕过雪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的窗户黑着,爹妈那屋也黑着,只有灶房那扇小窗透着一点黄光。
闫解成出了胡同,街上已经有动静了。
扫雪的、倒炉灰的、挑担子的,都在墙根底下动着。有个卖窝头和包子的推着车,车板上蒙着棉被,一路吆喝过去。风从街口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他到了公交站台的时候,头班车刚过去。
站台上就他一个人。他把手插在袖筒里,跺着脚在那干等。
人不停的走来走去,脑子里想着自己这个介绍信到底该谁开。
他现在的身份有点迷糊。
学籍在四九城大学,人是研究生;作协那边又挂着会员,文艺四级。说他是学生也对,说他是作协的人也对,两头都搭着,哪头也不算正经单位。
上辈子他办过这种手续。找个部门盖章,一层一层往上跑。这个人说归隔壁管,隔壁说归楼上管,楼上说你先回系里开个证明。一个上午下来,腿跑细了,章没盖上。
还没等他想明白,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座。
天一点点亮了。
车窗上结着霜,他拿手指头化开一小块,往外看。街边的铺子一家一家卸门板,有的门口已经排上了队。
腊月里的四九城,什么都要票,什么都要排。可街上还是热闹,人人脸上都带着年根底下的焦急,生怕自己买不到东西。
他算了算日子,离年还有六七天。年货还没置办,于家那头也得再走一趟。
车很快就到站了。
文化部的大门,他不是头一回来了。
门口挂着一块长条木牌,漆是新刷的,门房里坐着值勤的老同志,正拿火钩子捅炉子。
闫解成把工作证递过去。
老同志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证件,摆摆手。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