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把车钥匙揣回兜里,父子俩一前一后回了屋。
杨瑞华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老大回来,她下了本钱。
棒子面窝头蒸得松软,小米南瓜粥熬得黏糊,一碟拍黄瓜撒了蒜末,一碟炒豆角,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丝,滴了几滴香油。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间那个罐头。
铁皮罐头,圆形的,罐身上印着一尾黄花鱼,鱼眼睛画得圆鼓鼓的,尾巴翘着。
罐头的标签纸有点发黄,边角卷起来一块,一看就是存了有日子了,一直没舍得吃。
闫解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鱼罐头。
红烧鱼罐头,一整条的那种。
这玩意他都没有。
他的储物空间里,各种罐头堆了小半个仓库。
猪肉罐头的、牛肉罐头的、午餐肉的,水果罐头也有不少,黄桃的、山楂的、梨的,甜的咸的都有。可就是没有鱼罐头。
这玩意是真买不着,这年头鱼罐头金贵。
海边的东西运到四九城来,一路上光运费就不便宜,再加上加工、包装,一罐黄花鱼罐头能顶好几斤猪肉,何况这还是大黄花鱼。
普通人家别说吃了,见都难得见一回。
鱼不贵,但是罐头贵。
他这便宜老爹居然能拿出来一罐。
闫解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闫埠贵。
老闫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眼睛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鱼罐头上。
"开吧。"
闫埠贵大手一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度。
"老大回来了,今天全家吃好的。这鱼罐头我存了打半年了,就等着哪天孩子们都在家的时候吃。"
杨瑞华从抽屉里翻出个开罐器,那是个老式的铁家伙,把尖角插进罐头盖子里,一点一点地撬。
铁皮盖子被撬开一条缝的时候,一股子鱼香味混着酱香、葱姜的味道,挠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那味道浓得整个屋子都能闻见。(忽略腥味,就当香味)
闫解旷第一个凑过去,趴在桌子边上,鼻子都快怼到罐头口了。
"好香啊。"
闫解娣也凑过来,踮着脚尖看。闫解放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眼睛也忍不住往罐头那边瞟。
杨瑞华把罐头里的鱼倒在一个大盘子里。一整条红烧鱼,鱼身上裹着红褐色的酱汁,旁边还有几块凝固的鱼冻,酱汁稠稠地挂在鱼肉上。
鱼肉被压得有点散了,但那股香味一点没减。
"每人都有。"
闫埠贵拿起筷子,把鱼分成几块。
他分得很公平,鱼头和鱼尾自己留了,中间肉最多的几块夹给了闫解成、杨瑞华和三个孩子。
分到闫解成碗里的时候,他还特意挑了一块带鱼肚子的。
把最好的那块给闫解成,三个小的都没啥意见,就是最小的闫解娣都没意见。
她是小,但不是傻子,知道有大哥在,才有这么多好吃的,没大哥在,自己那抠门的老爹才不会拿出来这么多好吃的呢。
分完鱼,鱼冻子和酱汁,闫埠贵拿勺子舀出来,一人碗里浇了一点。
剩下的酱汁拌进小米粥里,粥都成了咸香味的。
"爸,你也吃。"
闫解成把碗里那块鱼夹起来,又放回闫埠贵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