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尤其是闫解成这样的,对一切都没啥恐惧的人。
闫解成来连队之前,没想过自己一个写东西的人能和一群当兵的混到一块去。
来了以后才发现,事情没那么复杂。
一起巡边,一起吃大锅饭,一起在山里淋雨挨晒,这些东西比什么都有用。
人和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在汗水之下,用不了几天就没了。
开枪那件事之后的第二天,闫解成照常五点半起来,直接去操场站队列。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走到操场上的时候,有人朝他咧嘴笑。
"闫同志来了。"
"昨晚睡得咋样?"
"今天脚不疼了吧?"
打招呼的里面有方振山,有小刘,还有几个之前没跟他说过话的战士。
方振山蹲在操场边上系鞋带,看到他过来,站起来拍了一下他肩膀。
"昨天那事儿,回去想了半宿没睡着。越想越觉得你那一枪邪门。"
闫解成没接话,笑了笑站在队列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过的是另外一种生活。
每天天不亮起床,穿戴整齐,操场上报到。
早饭稀饭窝头腌萝卜,吃完了排队领干粮,然后背上枪跟着队伍出发巡边。
有时候跟马卫国走东段,有时候跟朱国华走西段。
路还是那些路。
鹅卵石溪底,腐叶层,碎石坡,陡崖小道,该过的河一条不少,该爬的坡一个没少。
但不一样的是他不再被放在中间偏后的保护位置了。
头两天大家还习惯性地把他往后放,走到哪儿都有人在前面探,有人在后面看。
第三天开始,方振山不往前走了,跟他并排走。
第四天,遇到一段不好走的碎石坡,马卫国回头刚要安排人扶他一把,发现他已经自己过去了,而且比大多数人过得还快。
站岗也是一样。
连队里巡边回来都要轮流守夜,两个人一班,一班两个小时。
第三天晚上排班表上出现了闫解成的名字。
和他搭班的是方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