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军和他老娘陈素娥,自己这个小院不会有外人过来。
她去年就帮闫解成打理的小院,今年又打理的这么好,闫解成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人家。
刘妈和小妹站在院门外面往里看了一圈。
刘妈看了一圈那些菜,菜长得比她们家后院那块菜地齐整多了,水浇得也足,土坷垃全敲得很细。
小妹伸着脖子往西红柿上面瞧,西红柿她认识,但她家里没种过,她妈说本地种西红柿不划算占地方不如种辣椒。
"闫大哥,这就是你家?"
"对。"
"挺不错的。"
刘妈第一次对一个人住的地方做出了评价。
在她的标准里,"不错"意味着整齐、有活气、菜种得好、院子里的地没有荒着。
闫解成把背包放在院子的石板地上,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女人。
她们脸上都是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坐、去哪洗把脸、今晚睡哪。
"婶子,有个事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刚才看到的门外头那一圈,还有再外头那一圈,都是我的。"
刘妈的脸一瞬间变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房子最阔气的是公社旁边那间青砖大瓦房。
那是地主老财以前住的。
后来解放以后分给了好几户贫农一块儿住。
她听闫解成说的这句话:门外头那一圈还有再外头那一圈都是我的,她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画面就是土改时候被拉上批斗台的那些地主。
那些地主也是房子一圈包一圈,院子套院子,收租账本一大堆。
前几天闫同志把她从村长手里救出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人。
现在他带自己来的是这样一片大宅院,这么多间房子这跟地主有什么区别。
新社会怎么还能住这么多间屋子,这落不了政策吧。
她小声拉了拉刘小妹的袖子,把小妹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不安。
"闫同志,你是地主?"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多房子?"
"婶子。"
闫解成把声音放平缓。
"这些房子每一间都是正经批下来的。有国家手续,有合同,有公章。这仓库是存东西的,存完了里面就是空的。不是地主。地主是靠收租子剥削人吃饭,我是存东西的。"
解释完以后刘妈脸上的害怕退了一半,但另一半茫然还在。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回头看了那两圈仓库一眼。
那么多块门牌号和铁锁,心里大概还是没完全放下来。
不过从前几天在村里这件事上的经验来看,闫解成说的话算数。
闫解成让她们先在院子的堂屋坐下歇一会儿,自己拿着钥匙挨个去检查仓库。
最早那一批仓库,他去云南之前盖起来的第一圈,去的时候装了东西,现在空了三四间。
那些书信估计全转运到后面的仓库里了。
这几间空仓库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墙壁是青砖砌的,拿手在墙面上抹了一把,非常干燥。
窗户虽然小但是朝东,天亮的时候光能直接灌进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墙根。
没有鼠洞,门锁完好,屋顶的瓦片也一片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