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放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辆自行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八九成新的车身,镀铬的车把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车座子上的皮面还是完整的,一个破口都没有。
"哥,那辆车你骑回来的?我看到了,我还以为是你借的!"
闫解成点点头。
"是我的。现在给爸了。"
闫解旷把小人书往炕上一扔,跑出去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伸手在车铃上按了一下,叮铃铃一声响,清脆得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全惊飞了。
闫解娣也跟着跑出去,踮着脚尖去摸车把,够不着,就摸车轱辘上的辐条。辐条被她的小手拨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
杨瑞华把碗搁在灶台上,擦擦手也出了屋。
她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伸手在车座子上摸了摸,又弯下腰看了看车链子。车链子上新上的机油还没干透,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亮光。
"这车得多少钱啊?"
"不贵。"
闫埠贵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然后看着院子里那辆自行车。
自行车在太阳底下安安静静地站着,车身的漆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有点晃眼。
闫埠贵走到自行车前面,伸手摸了摸车把。
车把上的镀铬被太阳晒得有点烫手,但他没撒手,就那么握着车把,站了好一会儿。
他以前跟杨瑞华念叨过想买辆自行车,但也就是念叨念叨,从来没当真。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块钱,还得有自行车票,他一个小学老师,工资就那么点,养着四个孩子,哪敢想这个。
票更是想都不用想,学校的自行车票几年才轮到一张,排队的人从胡同这头排到那头,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可现在一辆自行车就摆在面前。
不是买的,是大儿子给的。
这完全是两码事。
自己攒钱买一辆自行车,那是咬牙抠出来的,买回来以后还得心疼好几个月。
可儿子送一辆自行车,那是脸面,是体面,是可以在同事面前挺直腰板说一句"我家老大给买的"那种骄傲。
四九城爷们,活着就要那个面。
他这辈子没骄傲过几回。当小学老师当了二十来年,在四合院里被易中海压着一头,当个三大爷也是个凑数的。
但今天,在这辆自行车面前,他觉得自己比谁都高了一头。
这是第几回了?
自从老大考上大学以后,这个给自己长脸啊。
闫埠贵转过头看着闫解成,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出来。
他干脆不说了,把车梯子支起来,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在院子里骑了一小圈。
车轱辘压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铃又被他按了一下,叮铃铃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
杨瑞华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男人骑在自行车上的样子,眼眶有点发酸。她拿围裙角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
"这老头子,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闫解放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为大哥感到骄傲,也为父亲感到高兴,但更多的是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以后我也要给家里买东西。
闫解旷在旁边蹦来蹦去。
"爸,以后你能骑车带我去学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