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底气很足,这一嗓子在考场上格外响亮。
周围的工人手上的活都停了一停,纷纷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头一回参加考试就轻轻松松把四级件给干出来了,还干得这么快这么好。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信。
有几个工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这就过了?这才多大会儿工夫?"
"好家伙,这小伙子是真有本事啊。"
"看着面生,手底下可一点都不含糊。"
闫解成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朝监考员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这四级他本就没当回事,通过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落在旁人眼里,这份淡定这份从容,反倒更显出了几分深不可测来。
今天因为全厂大部分人都考试,所以今天考完试,就可以回家了,不用上班。
这技工考试跟别的不一样。考完了当天就放工,让工人们回去歇歇,也好给家里报个信。所以今天这厂子里,比往常下班都要早。
闫解成从考场出来,也没在厂里多待,收拾了工具就跟着院子里的上工队伍,一块儿往家走。今天这队伍里的人,比往常都兴奋。
谁考得好了,脸上就藏不住笑意;谁考得差,就皱着个眉,一路不说话。
闫解成混在里头,不声不响。不能太过装逼,装逼容易被雷劈。
一群到了家,才下午四点多种。
院子里,静悄悄的。
闫埠贵已经回来了,不用说,肯定又早退了。
他正坐在堂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
见闫解成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今天考得咋样?"
"还行。"
闫解成笑了笑,把工具包放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过了。四级钳工。"
闫埠贵正喝茶,一听这话,"噗"地一下,那口茶差点没喷闫解成脸上。
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解成,半晌没说话。
"四级?"
"嗯,四级。"
闫解成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就跟说今天吃了碗面似的。
他心里头清楚,这四级钳工搁在旁人眼里,那是了不得的本事。可搁在他闫解成这儿真不算个啥。
或者说是他现在省上BUFF最弱的那个。
闫埠贵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放下茶缸,站起身来,在堂屋里来来回回地踱了两圈,又坐了回去。那模样,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老大,你这才学了多久?"
"两个月吧。"
"两个来月,就考过四级了?"
闫埠贵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股子难以置信的颤音。
"是啊。"
闫解成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闫埠贵眼里,反倒更坐实了一件事,自家老大是真没把这四级钳工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