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和老赵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他心里头还有一层打算,没往外说。
这年头,风声一天紧过一天。
他们这种买卖,说穿了,是刀口子上舔血,全靠上上下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勉强撑着。真要哪天风向一变,光靠津门这点人脉,未必兜得住。
他得早做打算,往高处攀一攀。四九城那条线,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这种话,他不便挂在嘴边,只搁在心里头自己盘算。
老赵听得心里头服气,垂着手站在一边,不敢再言语。
“去吧。”
掌柜的摆摆手。
“把货备齐。中高档的,一样一样给我凑。三天之内,一条都不能短。宁可咱们自己贴点工夫、贴点脚钱,也不能让这位贵客挑出半点毛病来。”
“是。”
老赵连忙点头应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
灯火在门帘子后头晃了晃。
掌柜的一个人坐着,又抿了口茶。
他能在津门这块地面上站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手黑。是眼力。那么没有眼力见的家伙,早就在海河里喂了王八。
真心期待四九城的贵人可以赏识自己,在关键的时候能拉自己一把。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去后院休息了。
至于赶码头收货这些事情,自然有专人去处理。如果什么都要他处理,他这个掌柜的做的也太失败了。
闫解成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前台的灯还亮着。
值夜班的,还是那个上一休一的女同志。见他推门进来,她抬头笑了笑。
“闫同志,今儿又这么晚。”
“跟朋友谈了点事。”
闫解成也笑了笑。
“您又值夜班,辛苦了。”
“习惯了。”
那女同志摆摆手,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她手底下正织着一件毛衣,针脚细细密密的。这年月的女同志,下了班也闲不下来,不是织补,就是纳鞋底,手里头总有活计。
闫解成上了楼,进了房间。
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用热水烫了烫脚。往床上一躺,没多大会儿,人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佛罗里达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第二天醒来,他还在心里头把这几天的开销、收货,一笔一笔地算了个大概。这习惯,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钱来得再容易,也得有本账。账目不用太详细,但是大概得有个方向。
天刚蒙蒙亮,房门就让人敲响了。
闫解成披着衣裳去开门,李润杰在门口站着。
他手里提着两包点心,一进门就连声道歉。
“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他把点心往桌上一搁,满脸的过意不去。
“这几天团里的事多,我又赶着排新活儿和演出,一直没顾上好好陪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哥,你这说的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