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也不客气,而且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他走过去,蹲下身解开一包。
里头是大黄花鱼。一条一条,摆得整整齐齐,鱼身还硬邦邦的,眼睛透着亮,一看就是新上的货。
他翻了翻,又解开一包,是对虾,个顶个的肥,青中透亮。
再解开一包,是海蟹,壳青腿壮,仿佛还活着,钳子一动一动的。
他一连翻了好几包。
带鱼、加吉、蛏子、海螺,一样一样看过去,没有一样是以次充好的。
他甚至还蹲在那儿,凑近了挨个闻了闻,又掰开一包,翻看鱼鳃。
都是新鲜的。
“掌柜的。”
他站起身。
“这些个货,凑起来,费了不少工夫吧?”
“可不是。”
掌柜的也不瞒他。
“打你那天走,我就打发人下去收。码头、渔行,还有几条相熟的船,一家一家地凑。中高档的东西,本来就紧俏,我又要得快,好几处都是连夜说好的。”
“辛苦掌柜的了。”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谈不上辛苦。”
掌柜的笑了笑。
“只要货能让同志你满意,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闫解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位掌柜的是真下了本钱。
这年月,要在两三天里头,凑齐五千斤中高档的海货,还得一样一样地过手、验看,不是件容易事。
换作个不上心的,凑个七七八八,掺点次货进去,他一时半会儿也未必看得出来。
可掌柜的没这么干。
这里头的门道,闫解成心里头有数。
“掌柜的。”
他又开口。
“斤两上,不会有短吧?”
“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合适了。”
掌柜的笑了。
“你这么个大主顾,我要是敢在秤上做手脚,那我这买卖,往后还做不做了?这津门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算舍了你这一个,也得留着我自己的招牌。”
闫解成想想,对方说的有道理。
这年月,做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掌柜的是老江湖,犯不着为着几斤鱼,把一辈子的招牌砸了。
“地道。”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