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累着了天亮了,于平还没醒。
闫解成先醒了。他睁开眼,没敢动,怕吵着于平。
于平背对着他,脸朝墙,睡得很沉。一绺头发散在枕头边上,被子滑到肩膀下头,露着一小截脖子。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
他仗着一身力气,没轻没重,一直闹到后半夜。于平一个演戏的姑娘,天天练功,腿脚是有劲的,可到底没练过武,哪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这要是换了陈素娥,自己只要不是太过分,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想到陈素娥,他心里虚了一下。
闫解成轻轻坐起来,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
于平没醒,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睡了过去。
闫解成悄悄的下了炕。
地上有点凉,他光脚踩下去,又缩回来,趿上棉鞋。衣裳搭在炕头的椅子上,他一件一件穿好,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睡得真沉。
闫解成没再惊动她,轻手轻脚出了西屋,回手把门虚掩上。
堂屋里还有点暗。八仙桌上那盏油灯早就灭了。
他摸到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是空的。
昨天蒸螃蟹的锅,于平洗完碗,顺手刷得干干净净,连点油星都不剩。
他先走到水缸边上,掀开缸盖看了看。水是满的,最上头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亮晶晶的。
他拿起一块冰碴直接生啃,感觉不错。(有没有干过这个的,报道)
闫解成一边啃着冰碴,一边拿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先烧上。
他舀了半瓢米。
这些大米好像是从沪市的那些混子仓房里拿的,颗粒饱满。他淘了两遍,把水倒进泔水桶,米下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
灶膛里昨夜的灰还有点热乎气。
他抓了把软柴塞进去,划根洋火点着。火苗子蹿起来,照着灶口一明一暗,映得他脸上也有了点红。
以前这些啥时候用自己干啊,难道这就是结婚男人和未婚男人的不同?
大米粥得小火慢慢熬。
他把柴压了压,让火小下去,自己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火苗。
锅里的水慢慢响起来。
过了一会,水响得急了,开始往上顶着锅盖。
他往灶膛里添了半把柴,又把火压了压。柴少火小,粥才熬得出那股子稠乎劲儿。火大了不行,粥一扑锅,满灶台都是,还糊锅底子。
闫解成坐在那儿,闻着锅里冒出来的米香。
他摸出表看了看,八点过五分。
天都这个时候了。
他得先给于平请个假。电影厂那边,人不去,总得言语一声,不然于平这份工作就要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