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又说了会儿闲话。茅先生问了问闫解成婚后的日子,又叮嘱了几句,说结了婚,写作不能荒废,练字也不能停。
闫解成一一应下。
眼瞅着时候不早,闫解成起身告辞。
“先生,我就不多耽误您了。”
“去吧。”
茅先生摆摆手。
“哎。”
闫解成领着于平出了办公室,于平跟在他后头,一直到出了大门,才敢大喘一口气。这一路,她后背都绷得紧紧的,这会儿才松下来。
“当家的,茅先生,看着都很有压力,你怎么就不怕呢?”
“怕啥?那是我老师。”
闫解成说。
于平咂了咂舌,没再问。她男人,拜的老师是茅先生,这已经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了。
她一个电影厂的小演员,一个月挣四十来块,跟茅先生这样的大文豪,隔着十万八千里。可如今,她竟成了茅先生学生的媳妇。这事儿要是传回山城老家,怕是没人敢信。
“那刚才秦同志说的审校、报发,是个啥意思?”
于平小声问。
“就是书稿交给出版社,该审的审,该出版的出版。”
闫解成耐心解释。
“我写书,先生帮我盯着后头的事,省得我分心。”
于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她看来,写一本书就能换钱,这钱还来得这么容易,她男人简直是棵摇钱树。
可她又觉着,这摇钱树,也不好当。
刚才她亲耳听见,闫解成跟茅先生讲书里的故事,讲得头头是道,那些个孩子、矿工、红军,一个个都跟活的一样。这肚子里得装多少墨水,才能写出这些来。
于平偷偷看了闫解成一眼。
这个男人,白天闷在屋里写字,晚上上了炕就变着花样折腾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安安静静坐住的人。可偏偏,他就是个笔杆子。
她心里头,越发觉得自个儿捡到了宝。
这会儿正是半晌午,日头正高。
于平跟着闫解成,从刚才那股子拘谨里慢慢缓过来,话也多了些。
“当家的,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作家,还跟人面对面说话,手心都出汗了。”
“以后就习惯了。”
闫解成说。
“先生待人随和,不摆架子。”
“我看也是。”
于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