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一会你把碗洗一下,知道吗?”
闫解成开口说道。
“好的,闫大哥,你放在那,我一会就洗。”
正在和刘妈一起拔草的刘小妹回头说到。
闫解成点点头,他可以无条件帮助刘家,但是绝对不会养活两个米虫,该干就得干,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干活。
正午的太阳把院子里的石板地晒得有点烫脚,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泼在地上,水渍几秒就被蒸干了。
西红柿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只有屋檐底下那一小片阴凉地还算能待人。
他跟刘妈交代了一声:院子里随便溜达,西红柿要是红了摘着吃不用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刘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人根本没有起身,还在树下那块阴凉地拔草。
闫解成把那份迁出证明,介绍信和户口材料从夹层里全抽出来,确认章全对,材料没有缺页。
把这些卷好塞进挎包最里面,直接出了院门。
六郎庄的胡同这个点儿几乎没人。
大中午的太阳正毒,狗都趴在门洞里伸舌头喘气。
胡同口老槐树底下的象棋摊子收了,只剩一张空棋桌在树荫里落了一层从树上掉下来的树叶。
知了在树冠里面扯着嗓子叫,一阵一阵像热浪里面扔进来的碎石子。
他顺着胡同拐上大路,骑着车直奔街道办。
十来分钟到了街道办房管所。
闫解成锁好车,推门进去里面一股旧档案纸和糨糊的气味。
李大哥坐在靠窗户的一张办公桌后面,戴着他那副塑料框眼镜,面前摊了一叠报表。
桌角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着的茶叶碎末全沉到了缸底。
他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一下子亮了。
"闫解成。"
他站起来把钢笔往桌面上一搁,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
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平时坐办公室的人。
闫解成去云南之前就跟李大爷打过招呼,现在人完好无损地从大西南回来了,他是打心里头高兴。
"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的火车。刚到。"
李大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另外两个正在埋头填表的同事,压低了声音。
"走,外头说。"
两个人出了房管所,拐到旁边一条没有人的小夹道里。
夹道两面是青砖墙,上面爬了半墙的爬山虎,太阳被墙挡在外面只能从头顶一长条缝隙里洒下来,比外面凉快不少。
李大哥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给闫解成一根,闫解成摆了摆手,他自己叼上一根拿火柴点着了。
"湖南那边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迁出证明,介绍信,公社和派出所盖章全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