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刘妈收拾碗筷,小妹帮着刷锅。
闫解成回了西屋,把晾晒的衣服收了进来,重新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布包里。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把《万山红》的资料又翻了出来。
离开会还有两天。这两天他得把开会穿的衣裳、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剩下的时间,接着整理新书。
那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还摞在桌角,他翻开的《湘赣边区革命斗争史》停在某个章节,笔记本上的人物设定和章节大纲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铅笔,接着往下顺。
时间过得快。
一晃就到了开会的日子。
这天早上,闫解成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把那套藏青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衣服是晒过的,穿在身上还带着点太阳味儿,平整挺括。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站得笔直,藏青色的中山装衬得人精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本来长得就不差,这么一捯饬,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样子。
他背上那个军绿色的书包,里头装着笔记本、钢笔、一点零钱,还有作协会员的证件,保险起见,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出门坐上了早班公交。
早班车的人不多,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闫解成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移。
从六郎庄到城里,要坐一个多钟头,中间还得倒一趟车。
等他到政协礼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政协礼堂是一栋挺气派的建筑,灰色的外墙,高大的门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和好几辆自行车。
陆续有人往里走,一个个穿着都挺讲究。
闫解成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拦他的是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个红底白字的工作证。
他上下打量了闫解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闫解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进去的那些人。
这一看,他算是明白那工作人员为啥拦他了。
旁边进去的那些人,一个个穿的都是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黑色或棕色的皮包,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
有的还戴着眼镜,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文化人。
只有他闫解成,穿着一身中山装,背着个军绿色的旧书包,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往那一站,怎么看怎么像个走错门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