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先生的问话,会议室里安了片刻。
前排在坐的这十几个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没先张嘴。
这种场合,头一个开口的总得掂量掂量。说浅了显得自己没看出门道;说深了又怕跟部长的意思对不上。
尤其是这样突发的紧急会议,前面根本没有任何铺垫,谁也不知道风向如何?
坐在先生右手边的一位老同志,先开了口。
"部长,我先说说我的观点,这本书字数不多,我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他说。
"这书写得好,很好,非常好。"(读到这,禁止念出来)
"好在哪儿?"
"好在浅显直白。"
这位老同志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乡下待过。乡下那些人,别说识几个字,就是数都数不全。但是我们这几年全国进行扫盲,这一本书,他们拿起来能看懂。"
他一开口,后头的话就接上了。尤其是看到茅先生点点头,其他人作为人精,自然知道了先生的想法。
"我们出的那些技术书,一本比一本深奥难懂。"
另一个接话说。
"写的人,是行家。可看的人,不是。那些书写到末了,还是给行家看的。"
管工业出版的那位,这会儿也抬起了头。
"就说这些配图。"
他说。
"我头一眼还看不上,觉着画得糙。再看一眼,明白了。这图不是给人看的,是教人动手的。我们现在出版的书,图倒是漂亮,可漂亮有什么用。"
"这本不一样。"
又有人说。
"它是给外行看的。让一个外行,看着看着,就能掌握入门到技巧。"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也开了口。
"我是一句一句看的。"
他说。
"这里头,没有一句废话。该说的,一步不落。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他顿了顿。
"我们出书,缺的就是这个。"
众人纷纷点头。
"我插一句。"
坐在中间的一位,忽然说。
"我想知道这套书,是什么人写的?这套书可以说是真的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编写的。"
他这一问,在场众人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也正想问这个。书写成这样,一看就不是外行,也不光是光有文笔的人。写的人,手上一定是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