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是被灶房里的动静闹醒的。那声音不大。是有人轻手轻脚地在灶房里干活。
先是拉风箱的声音,后来是锅铲碰锅沿。
闫解成睁开眼,身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褥子铺得平展。
他伸手在那半边炕上摸了一下。
凉的。
炕梢搭着他的衣裳,也是叠好的。和他出差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用看都知道是陈素娥的手笔。
他坐了一会儿才下炕,穿了衣裳,推门出去。
堂屋里没人。
八仙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八仙桌东头搁着那盏油灯,旁边是装洋火的小盒。
昨天夜里摸黑找灯的时候,他的手就是伸到那儿去的。
油灯误我啊。
闫解成恨恨的看着油灯。
房里没人。锅盖盖着,灶膛里的火压下去了。水缸边上搁着个瓢,瓢里还剩半瓢水。
他往院里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走到院里看了看。雪扫过了,扫起来的雪堆在墙根底下,堆得四四方方。水缸满了,盖子盖得严实。柴垛也重新码过了,边上压着两块砖。
这些活儿,是天亮之前干完的。
她是不声不响来的,走的时候也没吭声。
他扶着自己的腰按了一下,然后在院里站了会儿。呼出来的气是白的,落下去就散了。
他站了有一刻钟,脚都冻麻了才回屋。
闫解成回到桌前,把那碗粥喝了,馒头吃了一个,剩下的直接收到储物空间。
想了想他把褥子换了一个,把昨晚上的那个带血的褥子收到储物空间里。
幸亏当初黑市里孝敬自己的东西有点多。
临出门前他又把衣裳抻了抻。想起昨天夜里的事,他苦笑了一下。
往后这面可怎么见。
闫解成这辈子,没遇见过这样的事。
他他妈的尴尬了,有没有。
上辈子他看小说的时候看过不少这样的事,看的时候一点不费劲。
在小日子的片子里也看过不少同学的妈妈这样的片子,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真的难以接受。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隔三差五就来院里一趟,扫院子,擦桌子,给他带点吃的。
往后两个人还怎么站在一块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