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闫解成在门外走来走去,大爷又开口了。
“你是上回跟郑同志一块儿来的那个吧,那进去得了,厂里又不缺你这一口茶。”
“真不用。”
闫解成说。
“您给个电话,我已经知足了。我这次是自己来的,不是组织派来的,进去了回头说不清。”
大爷点点头,没再劝,又抄起电话帮着催了一回。
闫解成听见大爷在电话里说,于平那丫头在片场,让她快点出来,门口有人等,小伙子站半天了。
“大爷,不用催,我不急。”
闫解成在外头喊了一句。
“你不急我急。天冷,冻出个好歹算谁的。”
大爷说。
闫解成只好由着他。两人隔着窗户又说了两句。
闫解成退到门房旁边的墙根底下站着避风。
白天在书画院站那一场,手上倒不冷,这会儿风吹得耳朵有点疼。和体质无关,就是单纯生理性有点疼。
闫解成稍微运转一下气血,立刻驱除了寒冷。
五点来钟,天就黑了,厂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门口的风比刚才大,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提了提,又跺了跺鞋上的雪。他等的工夫,又想起启功先生那一摞书,十来本,回去够他啃一阵子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里头有人小跑出来,他抬头看去,是于平急匆匆跑了出来。她跑得有点急,到门口还有点喘。
“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她说。
“今天去书画院办完事,顺道过来看看你。”
闫解成说。
“你等会儿,我回去换身衣裳,这身是在片场的,没法出门。”
于平说完,转身又跑回去了。她跑得急,棉袄角带起来,在风里一晃一晃。
闫解成看着她跑进厂里,笑了笑。
这人,也不说让他去传达室坐着等,就把他一个人撂外头。
他心里也不生气,等姑娘嘛,多站一会儿他也愿意,毕竟都是为了日后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平出来了,换了身干净的棉袄,头发也重新梳了,手里拎着个小包。
棉袄是蓝底碎花的,看着比在片场那身鲜亮。她走到闫解成跟前,说走吧,那股在厂里端着的感觉全没了。
“冻坏了吧。”
她一出来就问。
“没有,就站了一会儿。”
闫解成说。
“还嘴硬,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