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坐在书桌后头,两只手在打字机上翻飞,十根手指头快得看不清,像刮起了一阵风。那一个个字,就那么一片一片地往纸上落。
于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感觉眼前一片幻影,头都有点发晕。
自家老爷们,这打字速度,得多快啊?
她在厂里见过打字员,可哪一个都没他这么利索。那些打字员,一个个正襟危坐,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找,打错了还得停下来改。自家老爷们倒好,手不停,眼不眨,跟上了发条似的。
于平看得眼晕,心里却生出点佩服来。自家男人,真不是一般人,难怪能出版那么多的书。
于平没敢出声,只不过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爱意。
看闫解成那副样子,整个人都钻进去了,她要是这会儿喊一嗓子,保准把人吓一跳。
她悄悄把门带上,又蹑手蹑脚回了西屋。
回到炕上,书是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那噼里啪啦的动静。
她靠在被子上,望着房顶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自家男人写书的架势,心里头又踏实,又有点说不出的欢喜。
到了中午,于平看看外头的日头,估摸着该做饭了。
她一上午看了几十页书,眼睛有点酸,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手腕。
经过一上午的歇息,她身上缓过来不少,腿脚也不那么软了。
她下了炕,进了灶房。
掀开面缸看了看,白面不多了。她又翻了翻,寻出几棵白菜,几个土豆,房梁上挂着不少的腊肉。
就着这点东西,她焖了一锅二米饭,炒了个腊肉醋溜白菜,又把冻豆腐切了,炖了碗汤。
灶膛里的火她生得顺手。先抓一把软柴引着,再添两根硬柴,火苗子就稳稳地起来了。白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就起来了。她拿锅铲翻了几下,看着火候到了,才盛出来。
菜都上了桌,她去东屋喊人。
于平敲了敲门。
“当家的,吃饭了。”
里头咔嗒声没停,一下接一下,密得很。
于平等了一会儿,见里头没动静,又敲了敲。
“当家的。”
她又叫了一声。
打字声这才慢慢停下。
闫解成从稿纸堆里抬起头,看了看表。
这一上午,从八点多打到现在,四个钟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来了。”
他走到堂屋,一看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亮。
“你做的?”
“嗯。”
于平说。
“手生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合,肯定合。”
闫解成坐下,端起碗就吃。
二米饭软硬正好,醋溜白菜酸得开胃,那碗豆腐汤也清淡。
他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边吃边点头。
“你这手艺,赶上饭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