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把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了下去,不再琢磨郑同志那几句话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国家要收拾自己,自己都有自保之力。
而且自己作为一个知名作家,知名的红色作家,国家也没理由处理自己。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靠山,真当茅先生是吃素的?
那可是从开国就是一部之长的存在,他的学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都失效,自己还可以去航康(音译)体会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年货置办齐了。两家人约好了今天逛王府井,这可是大事,不能因为心里这点担忧,扫了全家的兴致。
于平跟在他旁边,见他脸色缓过来了,也松了口气,话跟着就多了起来。
“当家的,王府井我还没正经逛过呢。”
“那正好,今天带你好好逛逛。”
闫解成说。
两人上了公交车,直奔王府井。
这天是1961年2月13号,明天就是除夕了,街上的年味儿浓得很。两边的铺子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卖年画的、卖对子的,摆了一溜,行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裹。
即使在物资匮乏的这几年,该过的年还是得过。
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前已经挤满了人。闫解成和于平站在路边等,没多大会儿,就看见闫埠贵领着杨瑞华、闫解放、闫解旷、闫解娣一大家子,从东边过来了。
闫解放眼尖,老远就看见了他哥,扯着嗓子喊。
“哥,嫂子。”
闫解旷和闫解娣两个小的,跟着一路小跑过来,围住了闫解成和于平。
“嫂子,你今天真俊!”
闫解旷仰着头,嘴甜得很。
“小猴崽子,就你会说话。”
闫解成笑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紧接着,于父于母也到了,后头跟着于大哥、于嫂子,于嫂子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那是于家的小孙子,虎头虎脑的,才三岁多,戴着一顶虎头帽,眼睛滴溜溜地转。
于嫂子一见这么多人,先跟于母嘀咕了一句。
“妈,你瞧这热闹的。”
“过年嘛,就是要热闹。”
那小男孩不认生,看见闫解娣手里的糖,小手就往前够。
闫解娣把糖往他手里一塞,两个孩子凑到一块儿,一个喂一个吃,娘俩倒先熟络起来了。
两家人这么一会合,浩浩荡荡十几口人,站在百货大楼门口,好不热闹。
于平和闫解成赶紧迎上去。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