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军嫂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们的目光全黏在了江屹川挂在车把手上的大网兜里。
网兜里不仅塞着两块颜色鲜亮、料子极好的沪市的确良春装布料,还明晃晃地装着两盒镇上供销社最贵的槽子糕和红虾酥!
张嫂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搓。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沪市来的细软料子,一尺就得一块多钱!还有那槽子糕,两块钱一盒呢!江营长今天发了津贴,居然全砸在这上面了!”
李嫂子酸得直撇嘴,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这哪是过日子啊!这就叫败家!江营长自己连买盒烟的钱都不留,全拿去讨好这个娇祖宗了。我看他下半个月吃什么!”
江屹川耳朵尖,听见这些酸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妩从后座上扶下来,手里拎着那些大包小包,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护短和骄傲。
江屹川大步走在苏妩身边,挺直了腰板扫了那群军嫂一眼。
“我媳妇就喜欢穿好料子,吃精细点心!老子的津贴就是用来给我媳妇买高兴的!下半个月就算老子天天啃树皮,也绝对饿不着我媳妇一口!”
这话一出,压水井旁鸦雀无声。
几个军嫂被臊得满脸通红,尴尬地低下头继续洗衣服,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茶端着破木盆站在不远处,眼看着苏妩众星捧月般进了东头的院子,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
凭什么!她捏着五块钱要精打细算活一个月,连吃口棒子面都得看男人脸色!苏妩却能把男人的津贴全花在吃喝打扮上,男人还比谁都高兴!
凭什么这天底下的好事全让这个狐狸精占了!
苏茶死死盯着东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指甲硬生生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她就不信,苏妩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明天就是军区全营大会,听说连上面军区的首长都要亲自下来视察,还要对今年表现突出的军官和家属进行表彰。
苏茶的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苏妩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气,身上还带着那种见不得人的红痕,这简直就是妥妥的资本主义腐朽作风!
只要明天在全营大会上,当着所有首长和家属的面,当众扯下苏妩那条遮遮掩掩的狐狸毛围巾,把她这副狐媚做派曝光在太阳底下。
看她还怎么做人,看江屹川还怎么在军区抬得起头!她要让这狐狸精彻底身败名裂!
外头的西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东头第一排的屋子里却热得像个蒸笼。
江屹川端着冒热气的大搪瓷盆从外间走进来。
他把盆稳稳当当地搁在炕沿底下,大马金刀地蹲下身。
一双常年握枪、长满厚茧的粗糙大手,熟练地裹住苏妩白生生的脚腕。
他掌心滚烫,小心翼翼地把那双小脚按进热水里。
“媳妇,今天在供销社站了半天,腿酸不酸?这水温烫不烫?”
苏妩慵懒地靠在大红软枕上。
身上那件粗线红毛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滑腻的脖颈。
她舒服地半阖着桃花眼,任由男人宽厚的手掌在脚底板上揉捏。
这凡人虽然不懂什么穴位,但胜在力气大,那股子至刚至阳的龙阳之气顺着脚底涌泉穴,源源不断地往她经脉里钻。
干涸的道基被这股热流熨帖得舒舒坦坦。
苏妩嘴唇微启,难得地给了个好脸。
“还行。这力道刚好,比前几天有进步。”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夸奖。
江屹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猛地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