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但顶多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一件事情的性质足够严重,造成的后果足够好,或是足够坏的时候,林思成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哪怕是你认为,他很可能不懂,甚至是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王齐志没说话,只是往前指了指:意思是别著急,是与不是,马上就能见分晓。
也不止他俩怀疑,田所长更怀疑。
两百万的数显镜,一百五十万一的XRD,故宫没有,国博没有,文研院也没有。
甚至可以这么说:现阶段能用到这个级别的高端仪器的,就只有几个有数的领域:比如军工、材料、生物医学。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和考古、文保不沾边。林思成接触不到,也没机会、没有时间去接触。既然见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哪一有代差,哪一是二手的翻新机?
转著念头,一群人进了中心。
稍有些乱,地上堆著导线,有些仪器的外护泡沫还没有拆。工具箱随地扔著,液压、气垫移位装置满地都是。
几已经装好底座,就差通电的大型仪器格外显眼。田所长走过去转了一圈,心中更加怀疑了。就几个大铁壳子,感觉什么都看不出来。
狐疑著,他又看了看陶研所的设备工程师,几个人像是约好的一样,皱著眉头,一副思索的表情。合作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用问,田所长很清楚:别说什么代差机、翻新机,这几个连这几机器是什么型号都不知道。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思成没废话,抄起了螺丝刀。
田所长连忙招手,两个技工跑了过来:「林老师,需要做什么你吩咐就行。」
林思成没客气:「这几机器都要拆:XRD拆散热板,电镜扫描拆样品室,拉曼光谱仪拆箱盖,XRF(X萤光射线光谱)拆高压器的顶盖,雷射清洗机拆后盖……」
怕他们不敢动手,林思成强调了一下:「放心,这些都属于防尘盖,拆了也没关系……」
「好的林老师!」
几个技工齐齐的答应了一声,拿起了工具。
林思成看著记录员和档案管理员:「几位老师辛苦一下,全程录像!」
「林老师,明白!」
这是林思成特意交待的:多带几摄像机。
田所长也知道,要真是林思成说的这样,这事情有多重要。不但带了摄像,把记录员也带来了。四摄像机各一个角,无死角拍摄。另外两位手持DV,移动拍摄。
技工的动作很快,最先拆下来的,是XRD的散热板。
林思成翻开说明书,递给了田如龙:「田所长,你看!」
田如龙瞅了瞅: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结构图,将XRD的所有部件分解开,又一一标注。
旁边还有组装图,哪个部件有什么作用,在下面列的清清楚楚。
说明书是全英文的,看了几眼,田如龙觉得脑袋晕,转过来看图。
边看,边和XRD的内部构造对比。可能是他不太了解,不管田所长怎么看,都觉得分解图中的构造,和眼前的机器没太大区别。
不管是部件的位置,还是形状,好像都一样?
但这不怪田所长,他是研究文物的,不是研究机器的。会操作,知道怎么用就行。精力得有多旺盛,得有多闲,才会去管机器内部是什么构造?
也主要是因为,主要部件的外部形状和轮廓,也确实没太大的区别。
区别在于功率:比如射线源的强度,测角仪的精准度,探测与样品系统的准确性,以及数据系统的处理和计算速度。
林思成让他们看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被准直器和探测器,以及高压器挡在里面的散热单元。他打开手电,往里一照:「田所长你看,高压器下边,三个模块装置后边,那是什么?」
田所长眯著眼睛:「好像是……风扇!」
王齐志和赵修能也凑了过来:「嗯,就是风扇。」
不大,每块的直径约摸十来公分,上下三排,每排三个,组合在一起。
林思成又指著说明书:「田所长,你再看图!」
田所长低下头,顺著林思成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突地,瞳孔缩成了针眼:
图上,是像中型灭火器那样的气罐,总共六个。
再看分解图,气罐旁边标著一行英文:Lowtemperaturethermostatsystem。这是文保学的必修课,文物保护案例中更是经常会用到,田所长再是不专业,也知道这行英文是什么意思:低温恒温器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