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咱们主力还在整顿,是谁在城墙上,一箭射断了哲别的旗杆,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哲别引以为傲的『穿云箭』给比了下去,吓得那老小子连夜退兵三十里?」
秦岳转过身,看著林啸。
「行了行了,别数了,我知道这小子是个妖孽,可那是打仗,现在是守关!」
「守关不光要能打,还得要有脑子,要能跟那帮文官、跟朝廷周旋!这小子脾气倔,像头驴,要是上面再来个什么狗屁监军,或者又来一道乱七八糟的旨意,他能忍得住?」
林啸叹了口气,摆摆手。
「所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但也正因为他年轻,所以他有冲劲,有变数,最重要的是……」
秦岳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卷军报。
「这孩子心里有大局,不像咱们,被这『忠君』两个字捆了一辈子,他守的不是大凌的皇家私产,守的是这关后的百万黎民。」
秦岳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娘的!赌一把!大不了咱们哥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是这小子守不住,咱们就算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得把关给夺回来!」
林啸沉默了许久,最后狠狠地一拍大腿。
「传令!」
秦岳猛地转身,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营帐里回荡。
「命!向尉戈即刻入帐!」
……
向尉戈走进大帐的时候,身上还带著一股寒气。
「末将向尉戈,参见大帅,参见将军!」
他单膝跪地,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起来。」
秦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向尉戈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只是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看看这个。」
秦岳把那卷调兵令扔了过去。
向尉戈伸手接住,展开,迅速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看懂了?」
林啸在一旁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