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去旁边的咖啡车买了两杯东西回来。一杯热拿铁给她,一杯冰美式给我。
“谢了。”妈妈接过去,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
江面上有货船慢慢地开过去,拖着长长的水纹。风把妈妈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去别,别了两次没别住,索性不管了。
“小峰。”
“嗯?”
“你老实说,”妈妈盯着江面,声音很轻,“这个遥控器……今天一整天,你都打算捏在手里?”
“看心情。”
妈妈转头瞪我。那眼神里三分恼,剩下的全是没办法。
我把遥控器掏出来,放在妈妈的掌心里。
妈妈愣住了。
“给你。”我说,“回酒店的路上,你敢开就开。”
妈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车钥匙大小的东西,看了很久。手指在遥控器的按键上碰了碰,又缩回来。
“……我开,你就受着?”妈妈说,“你也来一天?”
“随你。”
这句话妈妈学去了。妈妈抿着嘴唇,把遥控器攥进手心,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留着晚上用。”妈妈说完就转过头去看江面,耳朵尖红得发亮。
我在妈妈旁边坐下,喝我的冰美式,没戳穿她那只攥着包带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风把旗袍的下摆吹得贴在妈妈的小腿上,黑色的丝袜从叉口里露出一截,在斜阳里泛着淡淡的光。
妈妈大概是懒得再按了,也可能是舍不得,随她。
*遥控器在我手里了……可我不敢按,也不想真还给他……就这样捏着,好像我们之间的事,也有我能做主的一部分了……*
拿铁见了底,妈妈把杯子递给我,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我的肩膀。
“走吧。”妈妈说,“回去。”
“回去做什么?”
妈妈走在前面两步,没有回头。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江风掀起她的裙摆一角,妈妈这回连手都懒得去按了。
“你说呢。”妈妈说。
走到江边那段观景平台的时候,妈妈的脚步慢了下来。
平台伸出去一截,三面环水,视野很开阔。
妈妈扶着铸铁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江面,没有说话。
风把旗袍的下摆吹得贴在妈妈的小腿上,黑色的丝袜从叉口里露出一截。
那个小小的、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在我的口袋里,和妈妈体内那颗跳蛋遥遥地配着对。
天色暗下来了。江对岸的楼一盏一盏地亮起灯。
“小峰。”
“嗯?”
“今天……”妈妈顿了顿,声音很轻,“先不回酒店。陪我在这里站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