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脸上全是汗和泪,那泪与哭无关,是高潮时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和汗水混在一起,把口红晕开了一小片。
妈妈的眼神是涣散的。
瞳孔放大,焦距消失,像一个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还没来得及重新对焦这个世界。
我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妈妈眼角的泪痕。
妈妈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慢慢地聚焦,落在我的脸上。
“……”
妈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妈妈做了一件事。
妈妈抬起手,攥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拉向她。
她吻了我。
妈妈吻得主动,用力,带着高潮余韵的颤抖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热情。
妈妈的嘴唇是烫的,带着口红的蜡质触感和她自己的温度。
舌头主动地伸进我的口腔,找到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她的手从我的衣领滑到我的后颈,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把我的头按向她,让这个吻变得更深。
妈妈在用这个吻说她说不出口的话。
让我高潮。谢谢你让我高潮。我恨你让我在这种地方高潮。我还想要。
所有这些矛盾的、复杂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都被妈妈塞进了这个吻里。
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妈妈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平稳,久到她的身体从颤抖变成了柔软,久到她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了轻轻地梳理我后颈的头发。
最后是妈妈先松开的。
妈妈靠回椅背,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嘴唇上的口红已经彻底花了,蹭了我一嘴。
“……你嘴上都是口红。”妈妈说。
声音沙哑,但平静了很多。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红色的痕迹留在我的手背上。
“你也是。”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旗袍皱了,口红花了,头发从低髻里散出了几缕,额角和鬓角都是汗。
刚才那个端庄优雅的旗袍女人,现在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自然灾害。
妈妈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苦味,也全无尴尬,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释然。
“……我现在这个样子,服务员进来会怎么想?”
“会觉得你在包间里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那不就是事实吗。”
妈妈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了一些,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妈妈在笑自己。
笑自己穿着旗袍在餐厅包间里被一颗跳蛋弄到高潮。
笑自己高潮完了还能坐在这里准备吃饭。
笑自己居然觉得这一切,荒谬的、羞耻的、不可思议的这一切,并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这是一种新的东西。
之前的妈妈,在每一次越界之后,都会经历一段或长或短的羞耻和自我否定。
但现在,妈妈在用笑来消化这种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