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内一时安静得只剩茶壶嘴滴水的声音。
厚厚的账册堆叠如山,纸页还带着库房里陈旧的霉味。
慧娘望着那一大摞册子,不由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楚云汐,小声道:
“姑娘……咱们刚落脚,茶都还没泡上呢。”
楚云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伸手将热水壶搁回原处,指尖微微发颤。
她盯着那摞账册,半晌,咬牙低骂了一句:
“萧尘玦,你个无良的上司。”
“这哪里是让我来当差,分明是一上任,便把最棘手的烫手山芋直接塞到我手里。”
她抬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绣庄名册,纸页间似有一缕极淡的阴寒气悄然飘出。
耳上青玉耳坠微微震颤,沈挽月的残魂似也感知到卷宗上的旧事,在玉坠里轻轻躁动起来。
隐萝立于门边,目光扫过账册,淡淡开口:“这么多册子,待到下值,能翻阅完毕吗?”
楚云汐指尖按住名册,眸底的戏谑慢慢敛去。
她抬眼看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唇角勾起一抹冷然:
“慧娘,再去打壶热水回来。看来今日这茶,怕是得加班喝了。”
隐萝主动开口:“我去吧,我熟悉靖察司,知晓茶水房在哪。”
话音落,便从慧娘手中接过空水壶,干脆利落转身退出耳房。
耳房归于平静。
楚云汐指尖拈起最上方那本绣庄名册,一页页翻过。
名册上密密麻麻记着绣娘姓名、籍贯、入庄时日。
她目光缓缓下移,忽然指尖一顿。
名册末尾,数名绣娘的名字旁,只草草批注“辞工归乡”四字。
既无归乡地址,也无保人,就连离庄那日的画押签名都浅淡潦草,像是事后仓促补写上去。
寻常商号遣散伙计,都不会这般含糊了事。
“沈挽月,你看一看。”楚云汐指尖轻点名册上那些失踪绣娘的名字,轻声唤道。
耳上青玉耳坠微微发凉,一缕淡淡的虚影浮在册子上方。
沈挽月残魂缥缈,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魂体微微震颤,无声地摇头。
慧娘见状屏息,不敢出声打扰。
楚云汐又拿起账册,翻到每年采买丝线、绸缎的支出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