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折书堪堪收尾,醒木“啪”的一声重重叩击案几。
说书人怀抱折扇微微拱手,嗓音拿捏着吊足众人胃口的分寸:
“今日便讲到此处。下回更凶——鬼胎之怨。诸位明日此时,咱们接着听。”
满堂意犹未尽,雅间里也漾开几声笑,瓜子壳落在碟中,细碎得像一场小雪。
只有楚云汐坐着没动。
鬼胎。
京城里一个卖故事的评书摊子,不仅知晓青川县典妻剜心之事,竟连"鬼胎"都知晓!
这听雨楼果真如小草所言那般,消息灵通的很。
她心中不由好奇,这听雨楼的东家是哪位。
她转头问秦书瑶:"你可知这里的东家是谁?"
秦书瑶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虽温婉,却答得轻描淡写:
“不甚清楚。从前听人提过,好像是个做南北绸缎生意的商户,姓什么倒没人说得准。”
“普通商户。”
云汐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普通商户,能知晓京中密闻,能知晓那些常人不知的信息?
她低垂眼眸,睫影遮住瞳仁里一闪而过的疑惑,没再问。
台上歌女接了场,唱的是民间小调,调子软而黏。
这时,几个年轻公子哥从入口处晃进来,衣香鬓影,纨绔气裹着少年意气。
其中一人目光下意识抬升,恰好与二楼西窗后的秦书瑶遥遥对上。
二人眼神交汇,飞快交换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暗示。
“慕闲兄,你在看谁?”
谢叙白见秦幕闲抬头频频看向某处,不由凑上来好奇问。
秦幕闲笑而不答,只道:“没什么,走吧。稍后唤两个歌姬,去咱们那边雅间弹唱。”
说罢,抬手搭上谢叙白肩头,同另外两名世家子弟,径直走向西侧另一间雅间。
秦书瑶亦收回视线,而后转头蓦然对着云汐展开笑魇:
“云汐妹妹,这曲子听来乏味,不如我们移步那边,瞧瞧街景。”
话落,她已伸手过来,不容分说攥住云汐的腕子,往西窗方向拽。
陆香儿与陆菡姐妹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上来。
几人挤在西窗檐下,纱帘半掀,正对楼下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