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北卿和傅之珩闻声齐刷刷扭头看向小厮。
只一瞬,又很快皱眉,
“你不是说人都下葬了?为何还要棺材?”
而且一口棺材,如何就能成功执念?哪怕谢北卿都觉得小厮这话离谱。
主要是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区区一口棺材缠上他人。
“实在不行,我请父亲帮忙,直接给林家大郎捐个官当当,这样他总该没有执念了。”
傅之珩显然也没把小厮的话当一回事,还在认真思考捐官的可能性。
谢北卿却没有附和,反倒是看着小厮,
“你为何觉得他执念是一口棺材?”
尽管觉得荒唐,谢北卿还是想听听小厮的想法。
小厮原本开口时还有些慌,这会儿听主子问起,当即道,
“两位爷不晓得,一口棺材放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普通人家来说这样的体面也是得掏空家底才能还上,
更别说有些贫苦人家为此卖身葬父葬母,说到底就是为了死后的那点体面。”
他说,
“小的去林家人时,许是见小的衣着得体料子不俗,林家人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自家的难处,半点听不出对林家二郎死去的难过……
这样的父母兄弟,即便是安排下葬,又能给林家二郎置办多好的棺材?
可明明……林家大部分钱财都是靠着林家二郎这些年起早贪黑攒起来的。
小的就想,若我生前如牛马一般为家中操持养着全家人,可死后他们非但一点不念着我,甚至连一口好的棺材都不愿给我,我……定然是不甘心的。”
小厮越说越是感同身受,他在被卖进镇南王府前也是贫苦人家的小子。
这些年虽然在府里养得衣食无忧,可也多少了解那些平民百姓的想法。
傅之珩和谢北卿在他开口解释时已经没了言语。
尤其是谢北卿,他一直安静听完小厮说的话,好半晌,才沉吟着开口,
“是我一叶障目了。”
他与傅之珩两个人,竟还不如一个小厮想得通透。
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一口棺材,却能成为一个人死后的执念。
原来,一个人的执念可以如此简单。
再一想,若真的按照他和傅之珩的打算,他们为林家安排房子,家资,甚至捐官助那家人过上好日子……
那死去的林二郎说不定非但不能消了执念,说不定还会生出更多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