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阴婚?”
周春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知道春香身上的红点子是假的,知道这出戏是演给周地头两口子看的,可她万万没想到,爹娘打的是这个主意。
卖窑子还不够,连人死了都要榨出最后一滴油水来。
“爹娘说我得了病,卖不出去价钱,便想等我死了卖给村东头老刘家那个傻儿子配阴婚!”春香缩在院子里,声音又尖又颤,眼泪糊了满脸,“姐,我不想死……我不想配阴婚……”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直接骂出了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连连摇头,拿手指头戳着周地头两口子:“作孽啊!真作孽!死了都不放过,还是人吗?”
周地头被戳到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谁要配阴婚了!”
“我亲耳听见的!”春香哭喊着,“你跟娘在屋里说的,等我咽了气就往老刘家送,五两银子!你还说这几天别给我吃的,饿也饿死了!”
周地头的脸彻底黑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春兰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把将春香搂住,护着她往外走。
周耀祖却一步拦在了前头,伸着胳膊挡住去路。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拿袖子掩着鼻子,可眼睛死死盯着春香,不肯让开:“上哪儿去?我说三姐,你都嫁出去的人了,还老管娘家的事儿干啥?四姐咋都是死,还不如死得有贡献一点!再说了,春香是周家的人,自然听爹的,即便是爹要给她配阴婚又能咋?老子管孩子,天经地义!”
周春兰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胸脯剧烈起伏着,嘴唇抖了半天,却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小满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旁边冲上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周耀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耀祖脑袋一歪,脸上登时浮起五个指头印。
“满嘴喷粪的东西!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省得说出来的话让人恶心!”
这一巴掌下去,外头围观的村民一片叫好。
“打得好!这个周耀祖天天作威作福的,这一巴掌解气!”
“可不是!你瞧瞧周耀祖身上穿的,那一身膘,再看看春香那丫头,瘦成啥样了?都是亲生的,不带这么搓磨的,真是造孽!”
“报应来了吧!春香跟着她姐去林家,好歹是条生路。”
王丫见儿子被打,嗷的一声蹿上来:“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往林小满脸上抓。
周耀祖也反应过来了,捂着半边脸,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个死丫头敢打我!我可是男丁!周家的香火!”
林二牛早就看不顺眼了,他两步蹿上来,一脚踹在周耀祖胸口,把人蹬翻在地,紧跟着扑上去,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往下砸:“让你欺负春香!让你嘴里不干不净!我妹妹打你是应该的,替天行道!”
周耀祖被砸得嗷嗷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滚。
王丫心疼得直抽抽,嘴里“心肝肉”地喊着,扑上来要挠林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