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窗棂透进一抹灰蒙蒙的晨光。
屋里土炕滚烫,却化不开屋里的沉痛。
林彩霞蜷缩在炕头,两眼哭得像熟透的烂桃,眼泪止不住地顺着下巴淌。
姑娘的小手死死拽着陆青山的衣袖,单薄的身子一阵阵打着哆嗦。
“姐夫,带俺一块去吧……”
彩霞仰起泪汪汪的小脸,嗓子哑得像吞了干沙子。
“俺想接爹娘……俺不怕冷,俺也不怕吃苦,俺就是想去……”
陆青山盘腿坐下,温热的大手抹去小丫头脸上的泪水。
“大兴安岭刮大烟炮,雪深埋腰,路全叫雪崩封死了。”
“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吉普车都开不进去。”
“你身子骨单薄,跟着去遭罪,姐夫还得分心照料。”
陆青山捏了捏彩霞冰凉的小手。
“你在家陪着你姐,姐夫脚程快,半个月准把二老骨灰带回来。”
炕沿边,郑千秋绞着围裙,眼圈红得厉害。
“青山……都怪五婶没把电报瞒住,惹出大祸……”
郑千秋声音发颤,满脸自责。
陆青山抬起头,冲五婶宽和笑了笑。
“五婶别自责,这事早晚得面对。”
“这两天多亏您里外忙活照应,不然家里早乱了套。”
郑千秋心里热乎,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
外屋大铁锅咕嘟冒泡,飘来黏稠的米香。
林彩英系着围裙,正搅着玉米面红枣粥。
孟芷一身便服,挽袖往灶膛添柴,额角沁着细汗。
两人忙活了大半早晨,熬好粥,锅沿还贴了一圈金黄焦脆的玉米饼。
彩霞熬了大半宿,这会儿靠着青山胳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睫毛上挂着泪珠,睡梦里还时不时抽噎一下。
林彩英轻手挑帘进屋,心疼得直叹气。
陆青山放轻动作,托住小姨子腰腿,稳稳放上热炕。
彩英拉过印花棉被,仔细给妹子掖好被角。
“快趁热吃口,你连夜赶路肚子早空了。”
几个人来到外屋木桌前围坐下。
粗瓷大碗盛着滚烫热粥,枣香扑鼻,金黄饼子焦香爽脆。
陆青山吸溜喝了半碗热粥,肚里泛起舒坦暖意。
他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庞,认真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