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靠山屯的雪下得格外紧实。
大团大团的雪疙瘩直往下砸,屋脊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张凤兰和张凤裳姐妹俩天不亮就起了炕。
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灶坑里的松木柴烧得哔剥作响。
张凤兰利索地叠好被褥,把火炕抹得干干净净。
她特意拿起条干毛巾,替陆青山掸了掸大氅上的浮尘。
“青山,天寒路滑,到了帝都记着让邮局拍个平安电报回来。”
张凤裳端着热饭盒,往帆布挎包里塞干粮。
里头装着刚出锅的煮鸡蛋、贴得焦黄的大苞米面饼子,还有两铝壶泡好的热红枣茶。
“青山哥,路上渴了就喝壶里的热茶,莫要喝凉水闹肚子。”
张凤裳扯着陆青山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着,满是不舍。
陆青山摸了摸她的棉帽檐,笑意温和。
“在屯里听彩英姐的话,开春我就接你们进京。”
张凤兰站在灶台边抿嘴笑,眼里全是温柔体贴。
陆青山收拾好行囊,出门跟支书陈立国交代了几句。
把霍震进屯教拳、民兵冬季巡山的事全安排停当。
他套上胶轮大车奔了县城客运站,换乘上直奔帝都的特快卧铺。
一路风雪呼啸,列车碾着铁轨咔哒作响。
列车喷着白烟,准点停在前门火车站。
站台上小风如刀子割脸,卷着零碎雪粒打转。
出站口的铁栅栏旁,何婷婷穿着件掐腰的大红呢子大衣,围着雪白毛线围巾。
她冻得鼻尖通红,不住地踮起脚尖朝出站闸口张望。
旁边的二哥何海川裹着厚棉大衣,冻得原地直跺脚搓手。
“我说小妹,挑件衣裳折腾半个点,脚指头都快冻透了。”
何婷婷瞪了他一眼,撇嘴轻哼:
“接青山哥能跟平日一样么?天天就知晓破案,活该你打光棍!”
何海川刚要还嘴,闸口传来铁锁链晃动的声响。
陆青山一身黑色毛呢中山装,拎着行李包稳步走了出来。
“青山哥!”
何婷婷眼里放光,脆生生喊了一声,快步奔上前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臂弯。
“可算到了,路上冷不冷?”
陆青山揽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宠溺。
“卧铺车厢里烧着大锅炉,热气腾腾的,暖和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