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屋檐挂满冰棱,白霜严严实实覆了一层。
东屋土炕烧得滚热,屋里却弥漫着化不开的离愁。
林彩英红着眼圈,紧紧攥着何婷婷冻得发凉的细手,不停交代着体己话。
何婷婷强忍着泪水,抿着嘴唇一个劲点头。
陆青山换上藏青呢料大衣,沉稳道:“走吧,婷婷,先去队部把信办利索。”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厚雪,一路来到大队部。
大队长陈立国见是他们登门,连忙倒上热茶,极尽客气。
听清来意,陈立国二话不说,麻利铺开红头信纸,笔走龙蛇开具好证明。
大红钢印往上一扣,鲜红醒目。
陈立国双手将介绍信递给何婷婷,满脸感慨:“婷婷同志,一路顺风!”
出了大队部,走在回家的避风雪道上,四下无人。
陆青山借着大衣遮掩,顺势从空间取出早早备好的麻绳包袱,递到何婷婷手里。
“这里头是整整十斤上等干虎骨,干爽坚硬。”
“带回帝都给咱家老爷子和伯父泡药酒,强筋壮骨,祛风除湿最灵验。”
何婷婷双手抱紧沉甸甸的包裹,眼底满是感动与依赖。
回到家中,林彩英在灶房摆弄开大铁锅。
小鸡炖蘑菇咕嘟冒泡,油汪汪的野猪腊肉切成厚片,摆了满满一八仙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尽挑着欢喜的事唠,可话里话外尽是不舍。
入夜,外头寒风呼啸,东屋的煤油灯芯挑得明亮。
陆青山关紧房门,拉过何婷婷的大红棉袄。
他伸手探入内袋,掏出整整十沓崭新挺括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码在炕桌上!
一千块现钞散发着油墨香气,晃得两女眼睛发花。
除了巨款,旁边还摞着厚厚一叠全国通用粮票和紧俏工业券。
何婷婷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青山……这太多了!我回城吃穿不愁,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林彩英按住她的手,温声劝道:“傻妹子,穷家富路,城里处处要花销。”
“拿着它,咱们心里才踏实。”
陆青山取出针线盒,递给林彩英。
林彩英麻利挑开棉袄内衬夹层,将一叠叠大团结与粮票细细平铺码好。
两人就着昏黄油灯,飞针走线,密密麻麻缝得严丝合缝,外表瞧不出半分异样。
做完这一切,何婷婷泪如雨下,一头扑进陆青山滚烫的怀抱里。
温软的身躯紧紧相贴,二人极尽缠绵,久久不愿松手。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槐树下聚满了送行的人。
赵美兰等知青闻讯赶来,眼巴巴看着何婷婷一身齐整行头,羡慕得眼圈泛红。
林彩英拉着何婷婷的手,彩霞在一旁抹着眼泪。
陆青山跨上飞鸽二八大杠自行车,朝后座招手:“婷婷,上车吧,别误了点。”
何婷婷依依不舍挥别众人,侧身坐在后座,双手死死环住男人的腰身。
车轮碾碎雪壳,疾驰向县城火车站。
寒风呼啸,何婷婷将滚烫的小脸贴在陆青山坚实的后背上,一路无言。
抵达县火车站时,站台上早已人头攒动。
此前打过交道的李站长一眼瞧见陆青山,快步迎上前,热情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