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铁栅栏泛着森森寒意。
陆青山站在走廊前,冷静地统筹布置。
“武副队长,你挑几个眼尖心细的弟兄,再回一趟筒子楼。”
“挨家挨户仔细复查,特别是案发当晚上下夜班的住户,绝不能再漏掉一个人。”
武俊神色一肃,立正应答:“明白,我这就带队出发!”
安排好外围走访,陆青山推开审讯室的沉重铁门,与脸色铁青的魏志海迈步走了进去。
长条木桌后,刘宽缩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魏志海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掌拍在审讯桌上。
“刘宽!你个吃里扒外的糊涂蛋!”
“平时看你偷奸耍滑就算了,人命关天的大案你敢造假,知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罪过?!”
魏志海唾沫横飞,嗓门震得房顶灰尘簌簌往下落。
刘宽被吼得缩起脖子,面如土色,眼神闪躲着直打颤。
“魏队,我……我真没通敌包庇……我就是那天发高烧起不来炕,真没别的心思啊……”
刘宽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病重怠工的由头,试图把重罪往轻微过失上揽。
魏志海气得扬起巴掌就要动手,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按住了手腕。
陆青山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扔到了刘宽面前。
刺啦一声,橘红色的火柴光芒照亮了陆青山沉静深邃的脸庞。
“把烟点上,抽两口定定神。”
刘宽哆哆嗦嗦捡起香烟凑到火苗前,猛吸了一大口,呛得剧烈咳嗽。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却透着穿透人心的分量。
“刘宽,大家都是穿警服的,有些弯弯绕绕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旧底册上那么多人,你偏偏把二楼到访陌生男子的记录抹得干干净净。”
“单凭发烧偷懒,你还没长这么大的胆子。”
陆青山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冷峻。
“张曼案子破了,真凶伏法那是迟早的事。”
“你现在主动把实情倒干净,我以专案负责人的身份,替你向市局领导写一份从宽说明。”
“要是等我们从外面把人拷回来对质,到时候就是包庇重罪,神仙也保不住你的饭碗和皮肉。”
从宽出路的希望与严厉法纪的重压,当场击碎了刘宽心底仅存的侥幸。
刘宽眼眶通红,手里的半截香烟吧嗒掉在桌上,噗通一声滑跪在地上嚎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