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前,何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陆青山身上。
何宏深手指轻叩着青瓷茶杯盖,眼神里带着老公安特有的严谨与探寻。
陆青山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坦然。
“何叔叔,其实这谈不上什么未卜先知,全凭常年跟深山野兽打交道练出的嗅觉。”
“一个真正丢了救命钱的老百姓,眼里全是天塌般的慌乱,恨不得当街给人磕头求公道。”
“可王二往人群里一站,眼底全是阴鸷与凶光,习惯性把手缩进袖口握刀,那是搏命的架势。”
何海山赞许地点头。
“眼神确实骗不了内行,那身上的气味和动作呢?”
陆青山笑了笑,语气平稳有力。
“他自称刚从医院跑出来给娃娃开药,可身上半点药水味都没有。”
“反倒是一股极浓的野地烂泥腥臭,显然刚从荒草甸子或者坟堆里钻出来。”
“更要紧的是他右手虎口有一层硬茧,只有常年反手攥短刃下死手的人,才会磨出那样的皮子。”
“把这几样拼凑到一块儿,若非手上沾过人命的亡命徒,断不可能长成这副身段。”
这番条分缕析的推断落地,满屋子的人无不赞叹。
何宏深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好一个见微知著!老刑侦讲究看人看骨,你这般年纪就有这份毒辣眼力,当真了得!”
何婷婷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骄傲与欢喜,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爸,青山哥的本事可不止破案,他在我们靠山屯,还单枪匹马一枪打死过百兽之王大猛虎呢!”
“当时全屯老少都吓得不敢挪步,是他一个人端着枪迎上去,一枪正中眉心,救了全村人的命!”
何宏深转头看向案几上那两根泛着油光的粗壮虎骨,神色格外郑重。
“这虎骨成色极老,千金难买,叔叔今天受了你这份天大的人情。”
陆青山爽朗摆手。
“何叔叔客气了,这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
“在咱们靠山屯老龙岭深处,有一片老林子叫老虎岭,常年窝着不少野虎。”
“猛虎虽猛,但只要摸透了兽道和风向,打起来并不比黑瞎子费劲。”
“往后家里要是还用得着虎骨强筋壮骨,我随时进山再猎几头便是。”
随时能进山猎虎?
这话一出,屋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何海山和大嫂周敏面面相觑,心头猛跳。
把凶猛的斑斓猛虎说得跟圈里养的家禽一样随手可取,这是何等霸道的身手与胆识!
何宏深夫妇看着陆青山,眼里的满意和喜爱急剧攀升。
何宏深欣慰之余,严肃地正色叮咛:
“青山,身怀绝技更不可大意,猛虎终究凶残,往后入深山行猎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首要。”
“何叔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青山点头应承。
这时,坐在下首的何海川按捺不住性子,一把拉开公文包拉链。
他掏出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泛黄旧卷宗,双手捧着递到了陆青山面前。
“青山,借着今天家宴,我也想向你求教一桩去年卡住的陈年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