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落霞满天,山林里凉意渐盛。
陆青山在虚空农场安顿好兽群,顺着山脊快步下了山。
走到村口缓坡前,只见陈子强依然独自坐在木轮椅上。
他望着天边的残阳,消瘦的脸颊在晚霞映照下没有半分血色。
陆青山走上前,伸手替他掖了掖膝盖上的麻布毯子。
“子强,起风了,走,哥推你回家。”
陈子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眼底满是感激。
“青山哥,俺自个摇轮子就行,别耽误你办正事。”
“顺路的事,跟哥客气啥。”
陆青山推着木轮椅,平稳地将陈子强送回了院门口。
等陈子强转着轮子进了屋,陆青山没有立刻离开。
他退到院墙避风处,朝灶屋里正忙活的郑千秋招了招手。
郑千秋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青山,快进屋坐,婶子正贴饼子呢。”
陆青山神色凝重,低声嘱咐道。
“婶子,子强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脏腑死气沉沉。”
“天越来越冷,依我看,怕是难熬过这一个月。”
“往后这些日子,好吃的紧着他吃,多留心照看,切莫等不到年底进祠堂祭祖。”
郑千秋身子一晃,眼泪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抹着泪连连点头。
“青山,好孩子,婶子心里明白,记住了……”
陆青山轻叹一声,转身朝自家大院走去。
灶屋里,郑千秋切着咸菜丝,忍不住捂着脸抽泣。
林彩英走进来,见状连忙扶住她的胳膊细声宽慰。
郑千秋抹着眼角,更咽着吐露心声。
“彩英啊,婶子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自打子强摔断了腿,俺这心就天天悬着。”
“好在老天开眼,遇上了青山这么好的族长,给做了轮椅,还天天吃细粮。”
“子强这辈子能过上几天体面日子,就算真走了,也是笑着走的……”
两个女人在昏黄的油灯下絮絮低语,满屋酸楚。
当天夜里,秋风萧瑟,寒意刺骨。
后半夜眼看要落第一场透骨严霜。
大队长陈立国嘴里叼着烟嘴,带着数百名精壮族人和民兵悄然集结。
大伙全副武装,打着遮光的马灯,奔赴后山的四个绝密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