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放学铃声悠扬敲响,帝都大学校园里涌动着欢快的归家学子。
陆青山将厚重的法理讲义收入军绿帆布包,迈着从容步伐走出正校门。
深秋落叶洒满林荫道,校门外的老槐树下,何婷婷亭亭玉立。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羊毛呢子大衣,乌黑发辫垂在胸前,红润鹅蛋脸上透着动人娇俏。
见陆青山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何婷婷那双大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快步迎上前挽住男人臂弯。
“青山哥,在这儿呢!”
男的英挺魁梧、气宇轩昂,女的身姿窈窕、明眸善睐,两人宛如画中眷侣。
周围进出校门的同窗学子纷纷投来艳羡目光,引得几个年轻男学生暗暗咂舌。
何婷婷脸颊微热,心头却泛着甜蜜。
“想好去哪儿开小灶了吗?”
陆青山长腿跨上二八大杠,拍了拍后座棉坐垫。
何婷婷熟练地侧身坐上后座,纤细双臂环住陆青山宽厚结实的腰腹。
“去前门东来顺吧,天凉了,正馋那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
陆青山脚下一蹬,车轮飞转,迎着凉爽秋风穿过繁华街巷。
后座上的何婷婷贴在男人的背上轻声细语。
“青山哥,我妈昨儿个念叨你呢,让我明晚请你回家吃顿便饭。”
“我二哥升了三队长,全家都记着你的恩情,我妈说非要亲自下厨给你张罗几个硬菜。”
陆青山迎风而行,笑着应承下来。
“既然伯母开了口,明晚定准时登门。”
到了前门东来顺,店内早已人声鼎沸,热气升腾。
紫铜炭火大锅咕嘟作响,芝麻酱与韭菜花的浓郁香气直钻鼻腔。
两人在靠窗位置落座,陆青山点了两盘鲜羊后腿、一盘百叶与大盘水灵灵的白菜粉丝。
何婷婷动作娴熟地将烫熟的鲜嫩羊肉捞起,细心地夹入男人的酱料碗中。
两人吃得正尽兴,隔壁拼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高谈阔论。
几个穿着工装外套的男子推杯换盏,满面油光,酒气熏天。
为首一个三十出头、生着倒三角眼的精瘦汉子正是蒋涛。
蒋涛猛拍桌面,端着瓷酒盅洋洋得意地炫耀。
“哥几个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在第一机械厂站稳脚跟的吗?”
“当年运动刚起,老子第一个带头写揭发材料,当众抄了资本家张书昌的老巢!”
“那老头以前人五人六,见了我还不是吓得直哆嗦?老子夺了他家祖宅,把老头和两个水灵闺女全发配去关东深山老林啃苞米茬子!”
同桌几人纷纷谄媚哄笑,举杯奉承蒋涛有手腕。
邻桌的陆青山握着筷子的手立时顿住,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然寒芒。
张书昌!
还有那两个发配关东深山的老实闺女!
这赫然是在靠山屯谨小慎微求活的张老太爷,以及将身心托付给自己的张凤兰、张凤裳姐妹!
张凤兰姐妹早年吃了无尽苦头,差点冻死在关东风雪中。
未曾想,当年踩着恩人骨血往上爬的罪魁祸首,竟就是眼前这个狂妄叫嚣的蒋涛!
何婷婷听得面带愠色,低声愤愤道:
“这人嘴脸真让人反胃,踩着别人当功劳吹嘘。”
陆青山神色如常,顺手给婷婷夹了一片烫熟的白菜,眼底却已给蒋涛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