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林子深处,陆青山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囊,顺着雪道往山下走。
刚走到干活小道的松树林边,斜刺里猛地走出一道婀娜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借口去方便的女知青赵美兰。
赵美兰紧了紧头上的红围巾,双眼含羞带怯地看着陆青山,声音娇滴滴地柔声细语道:
“青山哥,可算碰到你了……这大山深处怪阴森吓人的,你能陪我去林子深处方便一下吗?”
赵美兰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手指拉了拉陆青山的衣袖,试探着他的底线与反应:
“青山哥,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家彩英姐?难道我就那么不招你喜欢吗?”
陆青山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傻乎乎愣头愣脑的模样,挠了挠头大声嚷嚷:
“美兰知青,这林子边上阳光大亮安全得很,哪有什么野兽。”
“再说了,我媳妇彩英管得严,要是让她知道我陪女知青去林子深处方便,非得拿笤帚揍我不可!”
陆青山用这般憨声憨气的模样,极其干脆地拒绝了赵美兰的试探。
赵美兰见陆青山油盐不进、死守着怕媳妇的人设,咬了咬下唇,心里郁闷得直跺脚。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知青们清理积雪干活的地方。
赵美兰主动凑到何婷婷身旁,当着大伙的面甜甜地夸赞起来:
“婷婷姐,青山哥可真热心,刚才在山边还顺道护送我回来呢,青山哥人可真好。”
这几句场面话一说,顿时打消了何婷婷心中隐隐泛起的那丝顾虑。
傍晚下工回屯的路上,社员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新来的改造人员。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家子是一个生病的老头带着闺女和小孙女,这大冷天住在山脚破房有得冻受喽。”
快走到分岔路口时,何婷婷拉着赵美兰走在陆青山身旁,细心地叮嘱道:
“青山,听大队说新来的那家人背景复杂,属于改造人员,咱们平时离他们远点,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美兰也在一旁赶忙跟着附和:“是啊青山哥,听说那些人身份特殊,咱们少接触为妙。”
陆青山面带憨笑地连连点头应下。
目送何婷婷与女知青们回了知青点,陆青山迈步朝自家小院走去。
刚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便迎面扑来——大铁锅里的野猪肉炖咸菜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汽袅袅。
然而,灶屋门前,妻子林彩英正独自倚在门框旁,手里紧紧攥着围裙一角,两眼通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正痴痴望着山脚下那间四面透风的破土房出神。
陆青山心头猛然一颤!
他一眼就看穿了媳妇的心结——那是物伤其类,想到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被下放改造、生死未卜的亲生父母!
陆青山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娇妻揽入怀中,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的锋芒:
“彩英,别难过,有你男人在,天塌不下来!”
“这暗无天日的年月,撑不过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