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微白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卧室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的暖香与残存的酒意。
肖羽晴青丝微乱,呼吸均匀细腻,睡得正沉。
陆青山放轻脚步来到客厅,在茶几旁拿起摇把电话。
他动作熟练地摇通了靠山屯大队部。
话筒里传来陈立国干哑的嗓门:“喂!哪位?”
陆青山放平声音:“立国叔,是我,青山。”
陈立国精神猛地一振:“族长!您有啥吩咐?”
“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手续办妥了,让卫东叔顶上去。”
“革委会宣传科也有个宣传员指标,让小飞去报到。”
“你上午把人叫到队部,把手续给他们办妥。”
陈立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供销社天天和紧俏物资打交道,旱涝保收。
宣传科更是公社干部都高攀不上的体面衙门。
陈立国连连应声:“您放心!我马上叫他们过来!”
挂断电话,陈立国披上老羊皮袄就往外奔。
不多时,陈卫东与小飞等五人被急召到队部正屋。
陈卫东局促地搓着粗糙大手:“立国哥,队里有啥急活?”
陈立国取出两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表格,啪地拍在桌上。
“卫东,天大的造化落你头上了!”
“青山在城里使了大力气,给你争来了县供销社的正式职工编制!”
“小飞,你去县革委会宣传科,当正式宣传员!”
土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陈卫东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连连摆手。
“立国哥……您可别拿我寻开心!”
“我土里刨食半辈子,大字不识几个,哪配去供销社吃公粮啊?”
陈立国一瞪眼,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
“混账话!青山是咱们陈氏百年族长,他的眼光能有错?”
“供销社仓库正缺手脚干净的踏实人,你不去谁去?”
“这是族长的安排,由不得你推辞,收拾东西明成就去报到!”
小飞激动得跪倒在地,热泪直流。
陈卫东捧着表格,如捧千斤重担,老泪纵横。
他揣紧表格,一路小跑冲回自家院落。
“巧枝!快开门!”
张巧枝端着泔水盆走出来,满脸不耐烦:“大清早嚎什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