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村道上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陆青山离开大队部,在屯子里信步溜达,迎面遇上了挺着大肚子的王喜鹊。
身旁的恶婶张巧枝正端着搪瓷盆,小心翼翼搀扶着闺女,生怕滑倒在雪地上。
见着陆青山,张巧枝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青山族长溜达呢!瞧喜鹊这大肚子,大夫说八成是个带把的胖小子!”
陆青山止住脚步,和气地笑了笑:“月份大了路滑,多加小心,回头让大队给拨两斤红糖补补身子。”
张巧枝受宠若惊,连连躬身道谢,目送着族长走远,嘴里不住念叨着青山的厚道仁义。
拐过两个巷口,陆青山来到了周兰兰与姜晨居住的知青小院。
屋里点着煤油灯,小铁炉子烧得通红,周兰兰正纳鞋底,见青山进门连忙惊喜倒茶。
陆青山随手合上木门,拉开条凳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一旁神情拘谨的姜晨身上。
“姜知青,今儿特意过来,是给你交个底。”
陆青山语气沉稳而平静:“五年前帝都石景山碎尸悬案,全案彻底告破了。”
“真凶正是肉联厂老刀工姜松,凶器已从正房石阶底下起获,他已供认不讳。”
姜晨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粗瓷茶碗险些滑落,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五年来,杀人狂家属的阴影如附骨之疽,压得她夜夜梦魇。
陆青山迎着她惊恐无助的目光,正色说道:
“不仅如此,姜松在审讯中已经彻底交代,他当年是为了遮丑灭口。”
“更关键的是,姜松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当年只是襁褓中被姜家捡回来的弃婴,你身上流的血,跟那凶手没有任何干系!”
多年来套在姜晨脖颈上的沉重精神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消散!
那种深植骨髓的自卑与绝望,化作了重见天日的万丈曙光!
“我不是他的女儿……我不是杀人犯的女儿!”
姜晨再也撑不住,双手掩面,两行热泪决堤滚落,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周兰兰也红着眼圈紧紧抱住她,两人抱头痛哭,五年的绝望在一朝化作重生。
姜晨扑通一声跪倒在陆青山身前,连连叩首:“青山哥,您的大恩大德,姜晨这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报不完!”
陆青山将她扶起,温言劝慰几句,叮嘱她们安心在村里过日子,随后推门离去。
晚霞映着茫茫白雪,陆家新宅大烟囱里炊烟袅袅。
后厨的大铁锅里水汽蒸腾,酸菜猪肉馅的水饺在沸水里翻滚如银元宝。
大妇林彩英系着围裙,正拉着五婶郑千秋的手在灶台旁推心置腹:
“五婶,过完年青山在帝大安顿妥当,咱全家都要搬去京城的大院子。”
“您老受了半辈子苦,往后必须跟着咱一道去,我们姐妹给您养老送终!”
郑千秋眼眶湿润,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孩子,五婶全听你们的!”
晚饭时分,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白胖的饺子堆满海碗,小烧酒香飘四溢。
全家人围坐热炕,得知五婶答应一同进京,陆青山心里分外畅快。
他喝了一盅包谷烧,当场拍板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