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金红色的朝霞洒满群山。
陆青山开着军绿吉普车驶出村头,副驾坐着大妇林彩英,后排是林彩霞与堂妹陈子秀。
三个姑娘换上了浆洗整洁的体面衣裳,看着窗外飞掠的秋景,一路欢声笑语不断。
吉普车平稳驶入红星镇,按响几声清脆车笛,稳稳停在镇供销社门前。
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在镇上极为罕见,门前石阶上的乡亲与职工齐刷刷围拢过来。
供销社主任与售货员一眼瞧见推门下车的陆青山,急忙堆起热络笑容迎出大门。
“哎呦!陆副局长!您今儿得空带着家眷来视察啦!”
“快快,快屋里请,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供销社干部格外热情,不仅搬出长条板凳,还主动从库房取出压箱底的优质碎花纯棉布料。
整桶的大白兔奶糖、香喷喷的槽子糕和铁罐装的高级麦乳精,全都摆在柜台上任凭挑选。
街坊邻里聚在门口满脸艳羡,林彩英神态从容大方,为全家人细致挑选合身的布料与吃食。
正采办着,门外传来一阵熟络的招呼声。
镇上黑市的年轻骨干张伟和王浩路过门市,一眼盯上了这辆崭新的军绿吉普。
两人快步走近,摸着锃亮的车漆,眼里全是羡慕与敬畏。
“陆哥!您这专车也太威风了,县太爷出门都没这行头!”
张伟毕恭毕敬递上一支带把香烟,随后凑近低声说道。
“白爷前两日还念叨您呢,特意嘱咐我们碰上您务必请个信,想设一桌头等席面给您接风贺喜。”
陆青山摆手谢绝香烟,神色淡然温和。
“白爷的情意我心领了,如今公职在身,今天又是专门陪家眷采办,酒席就不去了。”
张伟和王浩见状不敢勉强,连连点头道是,客客气气护送吉普车调头驶上归途。
后备箱装满了大包小包的布料零食,吉普车一路顺畅开回靠山屯陆家大院。
车门刚响,借住在西厢房的郑千秋大娘满面堆笑小跑迎出来,搭手帮着往屋里搬东西。
林彩英拍打着身上的浮尘,笑意盈盈地把厚实的花布递过去。
“五婶,这块深蓝的厚灯芯绒是专门给您和子强扯的,回头做两身厚实冬衣御寒。”
郑千秋捧着布匹,激动得眼眶湿润,连声道谢。
陆青山掀开门帘走进偏房,见陈子强倚在土炕边,脸色蜡黄却有了几分精神。
他将两包槽子糕放在炕桌上,温和叮嘱。
“子强,安心在屋里静养,外头吃喝开销不用愁,年底全族祭祖大典,你坐着轮椅也得堂堂正正进祠堂。”
陈子强鼻子发酸,用力点头应承下来。
刚过正午,堂屋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陈立国、老太爷陈书齐以及陈书坤等六位白发苍苍的族老,神情肃穆结伴迈进门槛。
陈立国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麻纸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青山,后山药材基地的首茬天麻,昨儿彻底起完过秤了!”
老人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双手将账本恭恭敬敬递到陆青山面前。
“三万五千斤仿野生特级天麻,县药材总站按最高规制全包圆了,估算下来能回款整整十二万多块钱!”
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