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热炕烧得滚烫,酸菜炖干豆角五花肉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
大铁锅沿上贴着一圈金黄焦脆的玉米面饼子,麦香混着肉香直钻鼻尖。
林彩霞咬着竹筷子,晃着两个小麻花辫打趣:“姐夫,刚才在院门口挨了训,这会儿老实了吧?”
“就你嘴碎,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彩英嗔笑着拍了妹子一下,端过烫好的温热烧酒。
何婷婷也挽着衣袖抿嘴笑,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白米饭,细心地摆在陆青山手边。
陆青山喝了一小口暖胃烧酒,从公文包里郑重抽出一份烫金红头任命书。
“彩英,婷婷,县局特批的文件正式下来了。”
“破格提拔我为县治安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大队长,正科级编制!”
“另外,省厅和地委联合特批,记个人一等功一次,周一在县礼堂举行授勋仪式!”
话音落地,林彩英手里的酒壶猛地一晃,何婷婷更是惊得一把捂住了小嘴。
二十岁的正科级县局领导!这消息宛如春雷,震得两女俏脸通红、心跳骤疾。
“二十岁的正科副局长……这在整个地区都破了天荒了!”何婷婷激动得攥紧彩英的手。
林彩英眼眶泛起一层泪花,挪近身子紧紧挨着青山坐下,满是骄傲与依赖。
彩霞更是兴奋得在炕沿上手舞足蹈:“姐夫当大官啦!以后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头!”
屋里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一家人就着香喷喷的酒菜,美美庆祝到了深夜。
次日清晨,雄鸡破晓,院里的雪沫子在晨曦中泛着耀眼的白芒。
陆青山早早起身,拉开炕头小木柜,直接点出整整十沓崭新的大团结,共计一千块钱。
他把厚厚一叠钱塞到林彩英手里:“彩英,这一千块你妥善收着,留作家里开销。”
“平日里多买些好米好肉,别委屈了身子,也给婷婷和彩霞多扯几尺花布。”
林彩英双手托着这叠沉甸甸的巨款,眼底满是动容,妥帖藏进衣柜最深处的暗匣。
把家里安顿妥当,陆青山将剩下的整整五十沓大团结装进深色帆布挎包。
他裹紧大衣,踏着咯吱作响的硬雪,径直向村西头老兵陈书齐家走去。
刚进大院,就见小疤瘌正拿着大扫帚奋力清扫院中的积雪,鼻尖冻得通红。
“青山哥!你回来啦!”小疤瘌瞧见他,立刻扔下扫帚兴奋地高声嚷嚷。
推开厚实门帘进屋,堂屋火盆烧得正旺,老汉陈书齐正戴着老花镜反复看着县报。
报纸正版上,正是陆青山手握钢枪的英武特写,油墨香气还浓得扑鼻。
“好小子!一枪毙五匪,保全两百万!真有咱老陈家当年打鬼子的硬骨头!”
陈书齐见青山进屋,摘下花镜,满面红光地拉着他坐在热炕头的大方桌旁。
陆青山坐定,拉开深色挎包拉链,将那五十沓捆扎扎实实的大团结齐刷刷码在桌上。
红彤彤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垒成了一座小山,在晨光照耀下散发着沉甸甸的威严。
“老太爷,这是五千块钱现金。”陆青山目光清亮,语气沉稳而笃定。
“前阵子进老林子采得一株上好野山参,托城里可靠门路换成了这笔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