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时候,苏酥先听见唐忌珩喊她。
“苏酥!”
声音很近。
近得像有人把这两个字砸进她耳朵里。
紧接着,胸口偏左的位置猛地一烫。
像有人隔着衣服,拿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身体,再从背后狠狠拔出去。
苏酥低头。
血先是一个小点。
随后迅速洇开,把衣服染成深红色。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件衣服挺贵的。
第二个念头才是。
原来中枪是这种感觉。
末世里她被丧尸咬后变异,被钢筋划开过腿,也从废楼上摔进过尸群。那些伤都很直接,痛就是痛。
子弹不一样。
它先让人觉得热。
然后才慢吞吞地告诉你,身体里面也会疼。
刀疤男被她压在地上,原本以为这一枪能让她倒下,没想到苏酥只是晃了一下,膝盖还死死抵着他后背。
他挣扎着想翻身。
苏酥本能地往下压。
不能松。
末世里受伤后松手,下一秒扑上来的东西就会咬断你的脖子,她就是这样变成丧尸的。
这里也一样。
“枪……”
她想提醒唐忌珩。
可眼前的刀疤男忽然晃成了两个,又变成三个。厂房的吊灯在她视线里拉成长线,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像基地警报响到失控。
唐忌珩已经够到匕首。
他手腕上的扎带磨出血,脸色比苏酥还难看。他没先割自己的绳子,刀尖直接扎进刀疤男握枪的手背。
刀疤男惨叫。
手枪掉在地上,滑出去很远。
“警察!不许动!”
铁门被撞开的巨响震得灰尘往下掉。
杂乱脚步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