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灯暗了一半。
剩下那几盏吊灯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刀疤男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外面的撞击声又响了一次。
他脸色难看,立刻吼了一声:“看住门!”
两个男人往外冲。
剩下的人却没敢放松。苏酥还站在原地,手里那颗生锈螺帽没扔,唐忌珩被绑在椅子上,宋曼和苏建成缩在角落,空气绷得像一根快断的钢丝。
苏酥的手机在外套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低头。
大概是报警平台的回执,也可能是高震宇又发来消息。可这会儿任何一个低头的动作,都可能让刀疤男看出她在等什么。
她只能等。
等外面的人再近一点,等这里的人再急一点,等刀疤男自己露出破绽。
“唐总。”刀疤男重新看向唐忌珩,“你说,他们会先救你,还是先保你明天那个项目?”
唐忌珩没回答。
他只看着苏酥。
“出去。”
苏酥也没回答。
她问:“你刚才说唐仁明天要签项目?”
刀疤男皱眉。
“怎么,苏小姐还想替他谈生意?”
“我不懂。”苏酥说,“但我知道你们绑他,不是因为他好欺负。”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让别人不好过。”
刀疤男的脸色冷下来。
苏酥说得没错。
唐忌珩接手唐仁后,砍掉过烂账,收回过被人掏空的子公司,也拒过不少看似好看、实则要把唐仁拖进泥里的合作。
他不常露面,是因为不需要拿脸做生意。
这半年频繁露面,却让许多人坐不住了。
唐仁太大。
唐老在时,大家知道那头老虎还在,动歪心思也只敢藏着。唐老走后,他们以为唐忌珩年轻,能被项目、舆论和人情拴住。
可唐忌珩没有。
他把唐仁捏得比从前更紧。
于是总有人盼着他倒下。
有的人盼唐忌珩在董事会上缺席,好趁机把项目从唐仁手里掏走;有的人想逼他交出几条利润最厚的线;更有人觉得,只要唐忌珩出一次事,唐仁这头巨兽就会露出最软的腹部。
他们算盘打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