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栀被带走的那天,天空晴朗得刺眼,没有一丝云。
警方从她的平板、旧邮箱和“夜下月明”的登录设备里,提取到一串能对上的记录。她还没来得及给律师打电话,就被请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林晚栀隔着车窗看见宋曼站在路边。
宋曼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拎着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晚栀拍了一下车窗。
“宋曼!”
宋曼没过去。
她只是看着车开走,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才低头看了眼手机。
警方也找她问了话。
酒店照片是从哪来的,她说不清;许盼群聊里的引导是谁安排的,她说不知道;“夜下月明”账号不是她注册,直接证据暂时也没落到她身上。
问完,宋曼就出来了。
她站在警局门口,忽然觉得这半年真荒唐。
曾经灿星的金牌经纪人,现在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她投出去的简历像石头沉海,连几个小公司都客气地回一句“暂不合适”。
所有人都怕唐仁。
宋曼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上了一辆旧网约车。
她没有回家。
宋曼坐在网约车后座,窗外的街景一格格往后退。
她以前最不愿意坐这种车。
赶通告时,公司有保姆车;去谈品牌时,对方会安排商务车;就连带艺人去试镜,她也习惯坐在副驾,等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现在司机问她去哪,她却说不出地址。
那套房子快到期,银行卡里剩的钱不够交下一季度房租。她给三个熟人发过消息,有人没回,有人说在外地,最后一个干脆把她删了。
宋曼盯着手机里那封律师函,指尖发麻。
林晚栀被带走时看她的眼神,像一条被主人亲手解开的狗链。
宋曼本该庆幸。
至少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把她一起扣进去,可她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宋曼忽然想起苏建成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男人嗓子哑得厉害,开口第一句就是:“宋经纪人,我没钱给我老婆办后事了。”
晚上六点四十,洞塔花家的霓虹灯刚亮起来。
店门口挂着一块夸张的螃蟹招牌,红得发亮,从海报上就能看出有多美味。玻璃门一推开,酱油、蒜香和米酒味就混在一起涌出来,甜咸得很有攻击性。
唐忌珩坐在最里面的卡座。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件麻灰衬衫,袖口挽着。桌上已经摆了三只酱蟹、一锅海带汤,还有一大碗黑芝麻味的打糕。
服务员上菜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位客人从七点整坐到现在,连手机都没刷几下,目光总往门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