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忌珩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让他们吵。”
秘书愣住。
“可他们要求提前开会,说……说您的私人关系会影响唐仁形象。还有人拿司机泄露行程、光海集团的举报信做文章,建议暂时收回您对东港项目的决策权。”
办公室一下安静。
窗外的车流绕着高楼往前挪,像一条条被阳光切碎的线。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没人碰,唐忌珩抬手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后,会议室。”
“唐总,您不准备一下?”
“他们替我准备好了。”唐忌珩起身,扣上西装扣子,“我去收。”
高震宇跟在后面,低声问:“卫海飞那边的资料,要不要现在放?”
“先听他们说。”
“如果他们不提?”
唐忌珩脚步没停。
“那就说明他们还没蠢到那个程度。”
唐仁顶层的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最上首的位置空着。
那是唐老在世时的座位。
黑色真皮椅比其他椅子宽半寸,椅背上没有任何标记。这些年没人敢坐,也没人敢让人撤。
唐老死后,外面有不少人猜唐仁会乱。
一个把集团从地方建材厂做成商业巨轮的老人,偏偏一辈子没结婚,没儿女,没在公开场合承认过任何亲人。
按常理,这种人该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有一串等着分家产的后代。
可唐老没有。
传闻里,曾有老朋友劝他留个后。
唐老当时正看一份并购案,只回了一句。
“孩子、家庭,都是软肋。唐仁不养软肋。”
后来,他从一群孩子里挑中了唐忌珩。
不是收养,也不是做善事。
唐老把人带回老宅,给他最好的老师,最严的规矩,最冷的考验。十几岁让他旁听董事会,十六岁扔去海外公司做最底层的项目助理,二十岁让他独自处理一场供应链危机。
唐忌珩很少叫他爷爷。
唐老也从不把他当孙子。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一家人的温情。
只是一个人在挑选继承人,另一个人拼命证明自己够资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唐忌珩走进来,坐到了那张空椅子旁边。